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4ibo.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不!不行!绝对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意念,猛地从邱美婷心底爆发出来,压倒了高烧的晕眩,压倒了虚弱的身体,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你不能死!胡其溪!我不准你死!”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决绝。
她猛地扯开胡其溪胸前那早已脏污不堪的布条,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一片乌黑,皮肉翻卷,散发着淡淡的腐臭,中间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而此刻,伤口附近的皮肤,正诡异地呈现出一半青紫冰寒、一半赤红滚烫的斑驳颜色,丝丝缕缕的黑气、白霜和灼热的扭曲空气,正从伤口处不断渗出、交织、冲突!
邱美婷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可怕得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外伤,而是几种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在他体内肆虐、冲突造成的!
常规的法子肯定没用。降温?他体内冰火交织。止血?伤口被能量侵蚀,根本无法愈合。喂药?她没药,有药估计也喂不进去。
她死死盯着那狰狞的伤口,盯着那不断冲突的冰火能量,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盘旋:堵住它!把那些乱跑的东西堵回去!就像……就像堵住漏水的破口袋!
可是,拿什么堵?她有什么?
她猛地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因为频繁挖取岩壁水珠和苔藓,手指早已被粗糙的岩石磨破,血迹斑斑。血……对了,血!阿爹说过,人之气血,蕴含生机,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或可……
这是一个荒诞不经、毫无根据的念头,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臆想。但此刻的邱美婷,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任何一根稻草,她都会死死抓住。
她不再犹豫,用那把卷刃的柴刀,对着自己左手手腕内侧,狠狠地划了下去!
锋刃割破皮肤,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温热的、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滴落。
她将流血的手腕,对准了胡其溪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将涌出的鲜血,直接浇灌在那些青紫、赤红、乌黑交织的皮肉上!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我的血……给你……都给你……你一定要撑住!”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任凭鲜血流淌,滴落在伤口上,又被那冰火能量蒸发、冻结,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诡异的青烟。
鲜血似乎并没有立刻产生什么神奇的效果。伤口依旧狰狞,能量冲突依旧剧烈。但邱美婷不管不顾,她固执地举着手腕,让鲜血不断流下,仿佛要用自己的血,去浇灭那冰火,去填补那伤口,去冲刷掉那些侵蚀他生命的邪恶能量。
失血加上高烧和虚弱,她的意识很快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开始发冷。但她死死坚持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胡其溪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残余的力气和生命力,也传递过去。
“坚持住……胡其溪……求你……活下去……”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伤口上,落在胡其溪冰冷苍白的皮肤上,也落在邱美婷因失血和高烧而同样苍白如纸的脸上、身上。石穴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伤口腐烂和能量冲突的怪异味道,令人作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一急促一微弱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邱美婷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紧紧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胡其溪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处,异变陡生!
那原本狂暴冲突、不断渗出黑气、白霜和灼热空气的伤口,在沾染了大量新鲜血液后,忽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血液并未被完全蒸发或冻结,有一部分,竟然如同活物一般,缓缓地、艰难地,渗入了那乌黑翻卷的皮肉之中!不,不是渗入,更像是被伤口主动“吸收”了进去!
随着血液的渗入,伤口周围那青紫和赤红交织的斑驳颜色,似乎……停滞了一瞬。虽然冰火能量依旧存在,冲突依旧,但那种狂暴的、仿佛随时要爆开的趋势,似乎被强行遏制住了那么一丝丝。
紧接着,胡其溪体内那原本完全紊乱、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的气息,也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混乱虚弱,但在那冰与火、阴与煞的狂暴乱流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温热的、带着蓬勃生机的“东西”。
那“东西”是如此微弱,如同狂涛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湮灭。但它顽强地存在着,在胡其溪那早已被冰火和死寂充斥的经脉丹田中,投下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生”的涟漪。
这涟漪是如此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但它带来的连锁反应,却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胡其溪那紧闭的、因痛苦而紧锁的眼睑,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负伤般的低吼!
“呃——啊——!”
这不是清醒的呼喊,更像是濒死挣扎时,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痛苦与不屈的咆哮!
随着这声低吼,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却也更加混乱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冰寒、灼热、阴煞,还有那一丝新加入的、微弱的温热生机,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体内激烈冲撞!
“噗——”胡其溪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冰碴和黑气的淤血!淤血喷在岩壁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冻结又融化,留下一片诡异污渍。
喷出这口淤血后,胡其溪的痉挛反而减弱了,急促的呼吸也骤然停了一瞬,随即,以一种更加缓慢、却更加深沉的节奏,重新开始起伏。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褪去,重新变得苍白,但那股濒死的灰败之气,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最明显的是胸前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那种不断渗出狂暴能量的趋势,却诡异地停止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与此同时,因失血过多和高烧而意识模糊的邱美婷,在听到胡其溪那声低吼、看到他喷出淤血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
他……好像缓过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支撑她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随即消散。眼前彻底一黑,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知觉。
她握着胡其溪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身下的岩石,也染红了她褴褛的衣衫。
石穴中,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岩壁上那冻结又融化的诡异污渍,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胡其溪依旧靠在岩壁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却绵长。胸前的伤口,在那摊尚未干涸的鲜血浸染下,显得更加狰狞,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妖异的“平静”。
而邱美婷,倒在他的身边,气息微弱,面如金纸,手腕上的伤口虽然血流渐缓,但生命体征却在急速衰减。
一枯,一荣?
不。或许,是双枯。只是其中一枯,在另一枯以自身为薪柴的疯狂之举下,勉强吊住了一口气,暂时远离了那彻底枯萎的悬崖边缘。
而另一枯,却已油尽灯枯,徘徊在生死边界。
光,从入口缝隙艰难地挤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半明,一半暗。明暗交界处,鲜血蜿蜒,如同一条猩红的溪流,将两人的命运,以一种惨烈而诡异的方式,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只有那越来越微弱的、属于少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挣扎着,不肯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
一直如同雕像般静坐不动的胡其溪,那垂在身侧、沾满血污的、冰冷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了身旁地面上,那温热的、尚未完全凝固的、属于邱美婷的鲜血。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