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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或许会是披荆斩棘,险象环生,但于韩家利大于弊。”
“从龙之功!”韩仁心里明镜似的,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好!”
次日早朝,韩仁挑准时机,双手奉着一份《自劾纠风疏》,当着满朝文武念了一遍。
大意是:近日京中风言风语波及韩家,虽臣问心无愧,然臣身居吏部要职,若因家宅不谨而累及圣听,实属臣之过。
兹自请纠察,自请停俸,同时已下令家中女眷即日起闭门禁足,不与外界通联,待查清流言源头后再行定夺。
满殿鸦雀无声。
伫立列首的晋王微微侧首,只见一身绯色官袍闯入视野,端谨肃穆。
他眉宇凝肃,心中疑窦丛生。
那一世,韩仁不曾有半分这般睿智决断,只吓得瑟瑟发抖,远远退至角落,做了朝堂里不起眼的透明之人。
谢信亦是如此。
究竟是何处出了偏差,重生先知的先手为何此番竟全然罔效。
高位之上的靖帝看了他片刻,把疏文接过去扫了一遍,未曾多说,只批了两字:准奏。
朝会散后,韩仁从殿中走出,日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他迎面碰上几个同僚,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拱手道“韩大人好气节”。
他都一一还礼,面色如常下了台阶。
“韩大人请留步。”晋王自身后赶上,面色和煦,徐徐言道。
“韩大人方才殿上一番高论,剖析入木三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往日观你行事素来谨慎持重,此番怎会主动上疏自纠?”
韩仁从容躬身回礼,不露分毫破绽:“殿下谬赞。”
“诚如疏文中所述,已波及韩家,自保罢了。”
“殿下若无事,臣先行告退。”
晋王笑而不语,摆摆手。
韩仁再次行礼退下。
顾姨娘在消息传回府中之时,正在后院看着韩知柔绣花。
李嬷嬷附耳过来低语几句,她手里的团扇忽然停了。
“自劾?”她重复了一遍这两字,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
她原以为韩仁会惊慌失措为女儿辩解,或干脆把谢信撇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他选了最让人措手不及的一条路。
不等别人打,自己先跪下认罚。
若别人再拿韩家的流言做文章,便显得是在踩一个已经自省过的人。
顾姨娘把团扇放下,面上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层光暗了下去。
另一边,韩知薇并没因韩父在朝堂上自纠便停了下来。
她早已暗中留人,核实市井流言源头。
顾姨娘要用流言把她钉成谢世子余党,等将来边关事起再补一张通敌伪证,彻底灭了韩家满门。
她要赶在那来临之前,把所有有利证据都握在自己手里。
韩知薇不当下发难,只将这些证据全部留档、记证。
在禁足这步棋子落下前,她已通过沈念樱的父亲镇北大将军,调看了近三个月京城个门进出的记录。
镇北将军手下的军需司管着京城五大城门的往来货物登记。
沈念樱拿着腰牌去查了一趟,回来时带了一本厚厚的抄录册。
韩知薇连夜翻完,在其中一页落款处停住了。
妖书案发前五日,有一批特殊纸张分散掺夹在日常宣纸,从江南运入京城。
瞅见收货方那栏出现的名字,韩知薇一双细眉微挑,既有几分了然又含着淡淡的疑惑。
那名字,她曾在周庭鹤的密报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