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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甫开,便有不祥之兆。
宁先君登座时,瞥见殿执官员旻直立于班列之中,面色沉郁,手中捧着一卷竹简,那简册捆扎得齐整,显是精心准备之物。
如此阵势,必然有奏。
还未入上坐,宁先君便已是心中一沉。
旻直此人,素来刚直,不避权贵,他若有事上奏,必是大案。
果然,群臣山呼已毕,政事议至半途,旻直便出班跪奏:“臣,殿执旻直,有本上奏。”
虽然已经猜到是不好的事,但该听还是得听,宁先君也只能指尖轻敲木案,示意殿传侍传话。
而殿传侍,属于与国君走得最近的亲卫,一般由国君指定。
殿传侍在得到宁先君的准许,当即高呼。
“奏来。”
如此,旻直高举竹简,朗声道:“臣劾奏百工署中丞谢荣树,经手账册数以万计,然其经管账目,经殿执司核查,发现虚列支出,伪造账册之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请君上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百工署掌国家工匠营造之事,谢荣树身为百工署中丞,并还在少府挂了职,地位已是不低,又是谢千第二子。
但凡不出事,日后就是新君的第一批班底。
结果现在竟被当朝弹劾贪赃枉法?
群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如潮水涌动。
谢千人缘本就不咋地,那些看他不悦的人,当即眉眼间隐有幸灾乐祸之意。
至于另一部分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这突如其来的风波,将如何收场。
宁先君坐在御座之上,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荣树之事,绝非孤立。
昨日,他已得到密报,谢千的五个孩子,皆因各种事由触犯秦律。
关键是这罪名,还不小。
若说这是巧合,宁先君第一个不信。
可若说是有人蓄意构陷,那证据何在?
旻直手中那卷竹简,他虽未过目,却也知晓,必是经过殿执司反复核查,条条有据,款款属实。
铁证如山,四字,不是随便说的。
“君上,”旻直又道,“谢荣树按律当斩。臣请君上准殿执司拘人审问,以正秦律!”
朝堂之上,一时寂静。
所有人都望向君座,等着宁先君如何决断。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宁先君是不可能当即决断的,但他,也绝不会偏袒谢千,为谢荣树减轻罪责。
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个字——拖。
“此事重大,容后再议。退朝。”
按常理,旻直所奏,证据确凿,本该当即准奏,着殿执司,廷尉署拿人。
不过现在人已经被关在了廷尉署,再送去殿执司,那就是将这案子定死。
宁先君以“容后再议”四字压下,就是要拖延。
这不是在保谢荣树,是在给谢千留余地。
只要人先关在廷尉署,那就先等于调查之中,尚有回旋余地。
旻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同僚悄悄扯了扯衣袖,只得叩首退下。
群臣依次退出殿外,议论之声渐起,如蜂群嗡鸣。
宁先君坐在御座上,看着群臣散去,待最后一人退出殿门,方对侍立在侧的殿传侍吩咐道:“去传谢千入宫。”
谢千来得很快。
因为他本来就没走多远,似乎早就料到宁先君有此一传。
入宫路上,他一句话也未说。
此刻,他跪在偏殿之中,向君座上的宁先君行礼。
“罪臣谢千,拜见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