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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再次踏上山路。
白天的山路和夜晚不同。阳光晒在身上,本该是暖的,但对于这些体力透支的人来说,阳光只会加重疲惫。
每一步都比昨天更艰难。
五十公斤压在肩上,像一座山。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要用尽全力。呼吸越来越重,心跳越来越快。
宋教官跑在队伍前面。
他的身体也在抗议。肌肉酸痛,关节僵硬,脚底的水泡破了又磨,每跑一步都是折磨。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队伍渐渐拉长。
有人开始掉队。
那个昨晚被淘汰的年轻教官,今天又跟了上来。他的脸色很差,跑几步就要大口喘气。但他没有停。
刘大勇还是跑在最前面。四十二岁的身体,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陈铁军紧跟在后面。吴刚、周海峰、郑明……每个人都在坚持。
雷鸣跑在中间。
他的腿伤还没好,每一步都能看出轻微的踉跄。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上午十点。
攀爬点到了。
那是一座垂直的岩壁,高约八十米,近乎九十度。岩壁上固定着安全绳,每隔几米有一个保护点。
周志刚站在岩壁下。
“徒手攀爬,安全绳保护。爬不上去的,拉绳。”
他看向教官们。
“谁先来?”
刘大勇放下背包,走上前。
他抓住岩壁上的凸起,开始攀爬。
最初的二十米,他爬得很快。但到三十米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手臂在抖,腿也在抖。他停顿了几秒,深呼吸,继续向上。
四十米。五十米。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发力都要停顿很久。
六十米。七十米。
最后十米,他几乎是挂在那里,一点一点往上挪。
终于,他够到了顶端的平台。
安全绳把他固定住,他瘫在平台上,大口喘气。
第二个,吴刚。
他也爬上去了,但用时更长。
第三个,郑明。
他也爬上去了。
第四个,陈铁军。
爬到五十米时,他的手臂抽筋了。他挂在岩壁上,挣扎了几秒,最终放弃。安全绳把他拽了上去。
第五个,周海峰。五十米,放弃。
第六个,第七个……
一个接一个,大部分都在五十米左右放弃。不是不想爬,是手臂和腿完全不听使唤。冷水浸泡和连续越野,让他们的肌肉严重疲劳,根本使不上力。
轮到雷鸣。
他抓住岩壁,开始攀爬。
他的腿伤让每一次发力都更艰难。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挪。
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到六十米时,他的右腿突然抽筋,整个人挂在岩壁上,动不了。
下面的人屏住呼吸。
雷鸣挂在半空,几秒钟后,他用左腿蹬住岩壁,硬生生把自己固定住。他大口喘气,然后继续向上。
六十五米。七十米。
最后十米,他的脸已经扭曲,汗如雨下。
他终于爬到了顶端。
瘫倒在平台上。
下面有人轻轻鼓了鼓掌。
最后,轮到宋教官。
他走到岩壁下,抬头看了一眼。
八十米,不算高。但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比任何时候都差。
他抓住岩壁,开始攀爬。
动作很稳。不快,但每一步都扎实。他调整呼吸,让肌肉在每一次发力后得到短暂的休息。
三十米。五十米。七十米。
他爬上顶端时,计时器显示他的用时比刘大勇还短。
平台上,已经坐着五个人。
刘大勇、吴刚、郑明、雷鸣,加上宋教官。
五个人。
其他人,都被安全绳拽了上来。
周志刚站在下面,看着名单。
“五个人完成。其余人,不合格。”
那些被拽上来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是从全军选拔的精英,是各自部队的尖子。现在,他们连攀爬都完不成。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
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到极限了。
返回的路上,队伍很沉默。
三十公里的负重越野,加上攀爬的消耗,让每个人的体力都见了底。最后十公里,几乎是在用意志支撑。
宋启明跑在前面。
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是机械地迈步。肩膀上的背包像一座山,但他不敢停。他知道,停下来,今天就结束在这里了。
下午两点。
队伍终于返回营地。
周志刚站在操场边。
“所有人,直接去射击场。”
没有人说话。
十六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射击场。
射击场上,还是那些靶位,还是那些枪。
但这一次,没有噪声干扰。
周志刚说:“两百米卧姿,十发子弹。成绩不计入考核,但——”
他顿了顿。
“让我看看你们还剩多少。”
十六个人趴在射击位上。
握枪的手在抖。准星在晃。呼吸难以平稳。
枪声稀稀落落地响起。
报靶员报靶。
大部分人的成绩都在及格线以下。五六十环,甚至有四十环的。只有少数几个人打出了七十环以上。
宋教官打完,报靶员报:“九十五环。”
全场最亮眼的成绩。
其他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周志刚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障碍场集合。”
障碍场在操场东侧。
四百米障碍,标准的部队训练科目。但对于现在的教官们来说,这四百米比任何科目都难。
他们站在起点线上。
周志刚站在旁边。
“开始。”
有人冲出去。
第一个障碍,矮墙。有人跳过去时腿软了,直接摔在地上。
第二个障碍,独木桥。有人走到一半掉下来。
第三个障碍,深坑。有人爬不上来,被战友拉了一把。
四百米,跑得像一场灾难。
但没有人停下。
摔倒的爬起来,继续跑。掉下去的爬上来,继续跑。爬不上坑的,被拉上来,继续跑。
最后一个人冲过终点时,直接瘫在地上。
周志刚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十六个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教官。
过了很久。
“今天的训练结束。”他说,“晚饭后休息,明早继续。”
没有人回应。
他们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志刚转身,走向指挥室。
指挥室里,苏建国正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的教官们。
周志刚走进来。
“首长。”他说,“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苏建国没有回头。
“大?”
“每个科目单拿出来都没问题,但这样连续不间断地组合在一起……”周志刚顿了顿,“谁能吃得消?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那些躺在地上的教官。
“你觉得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周志刚想了想。
“刘大勇那几个老兵可能还行,但其他人……明天估计要倒下一大半。”
苏建国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周志刚。
“那就等。”
周志刚愣了一下。
“等什么?”
苏建国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窗外。
“等宋教官坚持不住了,”他说,“就停止。”
周志刚怔住了。
他顺着苏建国的目光看出去。
操场上,那个年轻的教官正慢慢站起来。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弯下腰,把旁边一个躺着的教官拉起来。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很瘦削。
但他站得很直。
周志刚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说。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群山。
操场上,那些躺着的教官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宿舍走去。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