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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刚才说的这些,”他说,“体能、格斗、射击、生存、战术——哪个部队的训练大纲不是这些?”
他的语气不冲,甚至算得上平和。
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
你有什么特别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其他教官没有说话,但目光都落在宋启明身上。
苏建国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没有出声。
宋启明看着雷鸣。
他想起卡桑加训练营的第一个清晨。教官把所有人从泥浆里拎起来,说“你们以前学的都是过家家,从现在开始,忘掉”。
他想起法国外籍兵团那些从各国部队选拔来的老兵。头三天,他们也是这样看着教官——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教我们?
三天后,他们在泥浆里翻滚了二十遍。
他看着雷鸣。
二十四五岁,侦察连长,能坐到这间会议室里,一定是全军最拔尖的那一批。
他有资格质疑。
“雷教官说得对。”宋启明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体能、格斗、射击、生存、战术,每个部队都在练。”
他顿了顿。
“问题是,练到什么程度。”
雷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叫‘程度’?”他问。
宋启明看着他。
“连续七十二小时行军一百二十公里后,能不能立刻投入战斗。”
“零下二十度,无补给,单人潜伏四十八小时,能不能保持射击精度。”
“小队被包围,弹尽粮绝,能不能靠冷兵器突围。”
“被俘后,能不能扛住二十四小时刑讯逼供不开口。”
他一口气说了四个问题。
会议室里很安静。
雷鸣没有说话。
但他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宋启明环顾四周。
那些目光变了。
不是服气。
是有了兴趣。
他想起苏建国那天在书房里说的话——“只是让他把学到的东西,转化成我们能用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该从哪开始了。
“大纲只是框架。”他说,“具体怎么练,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他看着雷鸣。
“雷教官如果对射击模块有更好的建议,随时可以提。”
雷鸣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
苏建国部署了前期准备工作——场地划分、物资调配、教官分组、选拔标准。四名上校分别汇报了自己负责模块的筹备情况。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教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经过宋启明身边时,有人点点头,有人没看他。
雷鸣走在最后。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宋启明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服气。
是一种“我记住你了”的眼神。
宋启明点点头。
雷鸣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建国和宋启明。
苏建国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
“感觉怎么样?”他问。
宋启明想了想。
“正常。”
苏建国看着他。
“没有不服气?”
“有才正常。”宋启明说,“没有才麻烦。”
苏建国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说的那些,”他背对着宋启明,“七十二小时行军、零下二十度潜伏、冷兵器突围、刑讯逼供——这些是你经历过的?”
宋启明沉默了两秒。
“嗯。”
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
“他们没经历过。”他说,“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身。
“所以需要你。”
宋启明看着他。
“我明白。”
苏建国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明天开始,教官先集训。”他说,“一周时间,你把刚才说的那些,让他们‘感觉’一下。”
宋启明愣了一下。
“教官集训?”
“嗯。”苏建国说,“你一个人,训他们十五个。”
他顿了顿。
“有问题吗?”
宋启明想了想那十五个教官的履历——侦察大队长、特种作战副大队长、两栖营长、空降兵副团长、格斗总教官、侦察连长……
他想起他们看他的目光。
想起雷鸣那句“哪个部队的训练大纲不是这些”。
他忽然明白苏建国的意思了。
不服气,那就训到服气。
不信任,那就练到信任。
从这里开始。
“没问题。”他说。
苏建国点点头。
“去吧。宿舍安排好了,有人带你去。”
宋启明走到门口。
“苏伯伯。”
苏建国看着他。
“晴晴那边,”宋启明说,“下周能发消息的时候,我会跟她说一声。”
苏建国沉默了一下。
“嗯。”他说。
宋启明拉开门,走进走廊。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走到一楼,推开门。
山里的夜很黑。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缀满密密麻麻的星星。远处传来虫鸣,一声接一声,叫得很热闹。
一个战士在门口等他。
“宋教官,这边请。”
他跟着战士穿过营区,走向一排低矮的平房。
那是教官宿舍。
战士推开其中一间的门。
“您的宿舍。生活用品都在里面。明早六点开饭,七点集合。”
宋启明点头。
“谢谢。”
战士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他走进房间。
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简易衣柜,桌上摆着统一的搪瓷缸和暖水瓶。窗户遮着厚厚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
他在床边坐下。
四周很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小指上空空的。
那枚银环不在了。
他把手攥成拳头。
明天开始,训十五个全军最精锐的教官。
把他们训到服气。
然后训三百六十个士兵。
把他们训成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刀。
他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灰色的,看不清材质。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一双眼睛。
弯成月牙,亮晶晶的。
她说,早点回来。
她说,乌镇的民宿,我还没退。
他睁开眼睛。
窗外,山里的夜很深。
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