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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善地……这意味着,他们想要离开这片丘陵,向东北方向(临渊城方向)走,很可能要避开,甚至可能绕不开那片“绝非善地”。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
希望,似乎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除此之外,”胡其溪继续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附近未发现灰袍人或其他人活动踪迹。地火裂缝方向,阴气与火气依旧紊乱,但无爆发迹象。”
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至少,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来自灰袍人或地火阴火的直接威胁。
“那……我们怎么办?”邱美婷茫然地问。知道了外面的一点情况,似乎并没有让出路变得清晰,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黑暗中,胡其溪似乎又沉默了很久。久到邱美婷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昏睡过去了。
“等。”他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
“等?”邱美婷不解。等什么?等死吗?
“等你恢复。”胡其溪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至少,需能行走。”
邱美婷明白了。他是在等她恢复一些行动能力。只有她能自己走路了,他们才有可能尝试离开这里,去面对外面那些未知的危险和挑战。否则,以他现在重伤未愈、自顾不暇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带着她这样一个“累赘”长途跋涉,更别说应付可能遇到的危险了。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恢复到能勉强行走,谈何容易?失血过多,阴寒掌力侵体,高烧刚退,极度虚弱……没有药物,没有足够的食物,甚至连保暖都成问题。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食物和水还能勉强支撑几天?灰袍人会不会再次搜寻过来?那幽绿的火光,又意味着什么?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焦虑,再次攫住了邱美婷。但她知道,胡其溪说的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急也没用。
“我……我会尽快……”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觉得渺茫的坚定。
胡其溪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只能听到他依旧有些粗重艰难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微弱的心跳。
沉默再次笼罩了石穴。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他离开时那令人窒息的孤独和恐惧不同。至少,他回来了,就在身边。尽管依旧危机四伏,前途未卜,但至少,他们又在一起,共同面对着这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邱美婷的错觉,她感觉到身边的胡其溪,呼吸声似乎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艰难急促。他是在调息?还是在恢复体力?
她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尝试按照《青木长春功》的法门,缓慢地吐纳。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她集中精神,对抗身体的痛苦和虚弱,也对抗心底那份不断滋生的恐惧和焦虑。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坚持和忍耐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色,愈发深沉。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湿冷的寒意却更加刺骨。邱美婷冷得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蜷缩成一团。失血过多让她体温本就偏低,这石穴的阴寒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她几乎要被冻僵,意识又开始模糊时,忽然,身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却依旧单薄冰凉的衣物,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是胡其溪的外衣。那件本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灰色外衣。
邱美婷的身体猛地一僵,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自己也重伤在身,同样需要保暖……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你自己穿,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因为那件带着他体温(虽然微弱)的衣物盖在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却如同雪中送炭,瞬间击溃了她强装的镇定和坚强,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闭嘴,休息。”胡其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
邱美婷立刻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那件带着他气息的、冰凉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衣物里。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粗糙的布料。
他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无情,是不是?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让她冰冷的心底,也生出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胡其溪靠坐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将外衣给了邱美婷,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同样破旧的中衣,寒意瞬间侵袭而来,让他本就冰冷的身体忍不住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体内,对抗着那三角能量漩涡带来的持续痛楚和消耗,同时,也在默默计算着。
食物,最多还能支撑两天。水,省着点用,或许能多撑一天。邱美婷的恢复速度,取决于她自身的意志和那点阴魄藻、紫背蝎尾草的药效,以及他每天渡入的微弱内息。乐观估计,至少需要三到五天,她才能勉强站起来走几步。悲观的话……
而东北方向那幽绿的火光,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的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很可能与他们,或者说,与他体内的某些东西(阴髓寒气、地脉阴火)有关。必须尽快弄清楚,或者尽快避开。
灰袍人如同跗骨之蛆,虽然暂时没出现,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前路,依旧被浓雾和荆棘层层笼罩。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是绝境。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带着身边这个以血饲他、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凡人女子,一起走下去。
黑暗中,胡其溪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悄然燃烧的、名为“生存”的执念火焰。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一种更加危险、却也更加直接的恢复方式——不再仅仅引导三角漩涡边缘逸散的能量,而是尝试着,以自身残存的寂灭真意为“刀”,小心翼翼地,从那狂暴冲突的三方能量漩涡中,剥离、炼化出一丝丝,能被自己完全掌控、用于滋养肉身、恢复气力的本源能量。
这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取栗,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能量反噬,神魂俱灭。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恢复方法。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带她离开这里,他必须冒这个险。
黑暗中,胡其溪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而绵长,仿佛与这片冰冷的死寂融为一体。只有那紧蹙的眉头,和额角再次渗出的、冰冷的汗珠,显示着他正在进行着一场何等凶险、何等艰难的无声战斗。
而在他身边,裹着他外衣的邱美婷,在那一丝微弱暖意和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沉入了不安稳的、却也是受伤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度睡眠。
梦魇依旧缠绕,冰冷和痛苦如影随形。但在那梦境的最深处,似乎也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温暖的星光,在顽强地闪烁着,指引着方向。
两个在绝境中挣扎的灵魂,在这冰冷黑暗的石穴里,以各自的方式,对抗着死亡,也向着那渺茫的、名为“生”的微光,艰难跋涉。
夜探,探出的不仅是前路的险阻,也探出了彼此心底,那在生死边缘,悄然滋生、却不容忽视的牵绊与决心。
(第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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