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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间墓室,约莫三丈见方,中央摆放着一口石棺,棺身刻满了战场浮雕,有冲锋陷阵的士兵,有飘扬的军旗,还有些模糊的城池轮廓。墓室四角各立着一尊陶俑,都已残破不堪,其中一尊的头颅落在地上,五官被人砸得稀烂,脖颈处残留着斧凿的痕迹。
萧琰走到石棺前,发现棺盖已被撬开一角,缝隙里塞着半截绳索,显然是盗墓贼留下的。他正欲推开棺盖,脚下突然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枚青铜兵符,约莫巴掌大小,分成两半,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合起来正是一只完整的黑鹰 —— 这便是镇北军的虎符,当年将军调兵的凭证。
捡起兵符的瞬间,司南佩再次发烫,玉佩中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像是将军的残念在诉说。萧琰凝神细听,隐约听到 “粮草”“密信”“丞相府” 等字眼。他将兵符收好,推开棺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腐朽的丝织品,不见尸骨 —— 看来盗墓贼不仅盗走了陪葬品,连将军的遗骸都未能幸免。
墓室西侧的墙壁有些异样,比别处的石壁颜色更深。萧琰敲了敲墙面,传来空洞的回响。他想起刚才兵符上的云纹,试着按兵符的形状转动了旁边的陶俑手臂,石壁果然缓缓移开,露出个暗室。
暗室里堆满了竹简,大多已经霉变,散发着潮湿的气味。萧琰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 “元启十三年秋,粮草短缺,求援三疏未达” 的字样。元启十三年,正是洛水之变发生的那一年。
他接连翻看几卷竹简,渐渐拼凑出当年的真相:元启十三年,北狄入侵,镇北军被困边疆,粮草断绝。玄甲将军三次上书求援,却都被当时的丞相扣下。丞相暗中与北狄勾结,故意拖延援军,待镇北军伤亡惨重后,又诬陷将军通敌,导致其被赐死。而这些竹简,正是将军当年的军营日记,记录着粮草短缺的困境与求援无门的绝望。
“原来如此……” 萧琰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阵悲愤。祖父在《山陵志》里只敢隐晦提及冤案,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惨烈。他正欲将竹简收好,忽听暗室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那小子钻进来了!”
萧琰心中一紧,忙将竹简藏进暗室的石缝里,握紧了短刀。进来的是三个盗墓贼,都穿着短打,脸上蒙着布巾,手里拿着铁锹和洛阳铲。为首的是个独眼龙,眼窝处盖着块黑布,正是江湖上有名的盗墓头目 “独眼狼”。
“小子,倒是会找地方藏!” 独眼狼阴笑一声,挥了挥手,另外两个盗墓贼立刻围了上来,“这玄甲将军墓里的宝贝,可不是你这毛头小子能碰的!”
萧琰冷冷地看着他们:“将军蒙冤而死,你们竟连他的墓室都不放过,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独眼狼嗤笑起来,“老子盗墓三十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别说一个冤死的将军,就是帝王陵,老子也照盗不误!” 他说着,突然瞥见萧琰腰间的司南佩,眼睛一亮,“好东西!这玉佩卖相不错,识相的就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两个盗墓贼立刻扑了上来,萧琰侧身躲开,挥刀砍向其中一人的手腕。短刀锋利,瞬间划开一道血口,那人惨叫着后退。独眼狼见状,从腰间掏出一把鬼头刀,亲自上前迎战。
墓室空间狭小,不利于施展。萧琰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石棺旁。独眼狼的鬼头刀砍来,他侧身一躲,刀身砍在石棺上,溅起火星。就在这时,司南佩突然发出强烈的红光,暗室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那些霉变的竹简纷纷掉落,在空中化作一缕缕青烟,汇聚成玄甲将军的虚影。
“尔…… 敢尔……” 将军的怨灵发出怒吼,身形比之前更加清晰,残破的玄甲上竟泛起淡淡的金光。独眼狼等人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怨灵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黑气,击中独眼狼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肩膀瞬间变得黑紫,像是被腐蚀了一般。
“饶…… 饶命啊!” 独眼狼磕头如捣蒜,“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将军饶命!”
怨灵冷哼一声,黑气再次涌出,却被萧琰拦住:“将军,杀了他们脏了您的手。不如让他们将盗走的陪葬品和遗骸送回来,再去官府自首,也算赎了些罪孽。”
怨灵迟疑片刻,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波动,最终点了点头。独眼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走了,嘴里还喊着 “一定送回来,一定自首”。
待盗墓贼走后,怨灵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萧琰知道,他的怨气虽未完全化解,但有了洗刷冤屈的希望,怨灵已能暂时安息。“将军放心,我定会将真相公之于众,还您清白。” 萧琰郑重地说。
怨灵看着他,缓缓颔首,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司南佩中。萧琰捡起地上的竹简,小心地收好,又将兵符揣进怀里。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丞相的后人如今仍在朝中身居高位,揭露真相,无疑是与整个权贵集团为敌。但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玄甲将军的冤屈,握紧了拳头 ——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必须走下去。
离开古墓时,雨已经停了。萧琰牵着枣红马走在官道上,朝阳透过云层洒下,将路面的泥泞照得发亮。他回头望了眼荒坡上的封土堆,那里已恢复平静,只有风吹过酸枣丛的声音,像是将军在低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