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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不错。”伶舟月收回手,嘴角弯了弯:“明天最后一次,你的眼睛就算彻底好了。”
阿野盯着那抹模糊的笑,心口一阵痉挛。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酸涨的像是蛇蜕皮时那种撕裂又新生的麻痒的疼,不难受,麻酥酥的。
那天晚上,伶舟月睡着之后,阿野一直没合眼。
他靠在她身边,模糊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火光映着她的轮廓,忽明忽暗。
她的睫毛很长,呼吸平缓而绵长,偶尔会因为伤口的牵扯而蹙一下眉头。
他的手伸过去,犹豫了很久。
最终,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阿野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
蛇族体温本就偏低,但他使劲攥着,试图把仅有的一点温度挤过去。
很快,到了最后一次的医治日。
晨光从岩壁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碎金。
伶舟月摸出短刀,在手里转了两圈。
阿野坐在对面,视线已经能看清她的面容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美得惊人。
她虽然顶着原主的脸,但那眼神,神态,和那恶雌完全不同。
她的美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美,而是一种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艳丽。
眉目舒朗,五官明媚,眸子清亮得能映出人影。
但她太瘦了。
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下是淡青色的阴影。
这就是那个连续六天为他取心头血的雌性。
明明他该恨她,不该相信她的。
但她所作所为和恶雌完全不同,短短时日,即便被恶雌伤成那样。
他却清楚,她们是两个兽。
他不该将怒火迁怒给她。
“我来吧。”阿野伸出手去抢刀。
伶舟月侧身避开,抬眼看他:“我怕你把我嘎了,毕竟你那么恨我。”
阿野的手悬在半空。
“我还是挺惜命的,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都捅了自己六次了,不在乎这最后一下了。”伶舟月冲他笑了一下。
“忍忍就过去了。”
说完,她眼都没眨,手腕翻转,刀尖对准心口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涌出来。
伶舟月咬紧后槽牙,牙关用力过猛,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她用颤抖的手接住心头血,一滴一滴落进玉碗里。
阿野冲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
他接过药碗,飞快地将药液涂在自己眼上,随后扯过兽皮布条,压住她胸口的伤,一圈一圈缠绕包扎。
动作已经极为熟练。
这些天都是他在做这件事。
从第三天开始,伶舟月每次取完血后的包扎,换药,喂水,全是他一个人包揽。
他瞎了三年,只能靠着手感和气味行事。
他早就学会了怎么照顾自己和别人。
“好了。”伶舟月喘匀了气,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你的眼睛,我给你治好了,只要,只要再将你的逆鳞取回,你的异能就能恢复了。”
阿野低头看着她,视线完全清晰了。
她美艳的脸就在眼前。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憔悴的几乎透明,那双漂亮的眸子却透着释然的笑。
他喉咙发紧,堵着满腔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歇了小半个时辰,伶舟月撑着石壁站起身。
空间里物资充沛,但她不能凭空变出来,得做个外出采集的样子。
“我出去一趟,采点草药和食物回来。”她拍了拍兽皮裙上的灰。
阿野跟着站起来,新长的双眼死死盯着她:“我跟你去,外面太危险了。”
“不行。”
伶舟月一口回绝,对他说道:“你眼睛是刚好,还不能适应阳光。
否则,它会再次伤到,到时候我可不知道如何治你了。
这地方够隐蔽,你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阿野皱眉,想反驳。
但他看到她脸上那种不容商量的神情,那种“你别添乱”的笃定,和前六天如出一辙。
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你也是,我会很快回来的。”伶舟月对他笑了笑叮嘱了一声,转身钻出山洞。
阿野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