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帮手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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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阵师刚落到干岸,阮晴便从石旁站了起来。一人俯身查看林照野,另一人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提剑走向几丈外的岔沟,方才便听见那边有水响,而且是逆着水流,朝谷口去的。

芦草一分,里面缓缓探出一张灰黑的扁脸。它腰上还系着条围裙,两根暗红色的长须从草下伸过来,在石面上湿淋淋地拖了一道。

阮晴脚步停住,剑锋稍稍横过,目光沿着那两根红须,落到它的脸上。

来的正是赤须。它一路沿水找人,好不容易绕近了灯火,却又在这条窄沟里遇上一个拿剑的女人。看了看脸,也不是要找的那个,便想从她身边过去。

怎么这里也有人挡路?

阮晴却已看清了它身后的水。一股细流正贴着它的脚往上爬,越过石头,又悄悄朝她站的地方伸来,与方才缠在林照野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跟刚才那只一起来的?”她问道,“你们从哪边进来的?”

赤须没有回答,只把肩膀往前一顶,“让让。”两根长须随即沉入水中,沟底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下一瞬,芦草齐齐伏倒,两道水柱沿着长须拔起,在半空合成了一条庞大的鲶鱼虚影!鱼背高过树冠,扁阔的头颅悬在沟上,两侧水须横扫,压得枝叶纷纷折断。下方的溪水一下浅了大半,露出几块泛白的沟底石。

它准备先把这女人掀到一边。等找着姓周的,捆起来带走,谁还管这些人在后头喊什么。

阮晴看着迎面抬起的水势,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还想往人脚上缠?”

她并指抚过剑脊,烟青剑光陡然伸长。剑意所及,沟中的妖水竟停了一瞬,缠向她脚边的细流接连裂开。

哗——

赤须沿着腾起的水流猛扑过来,灰黑的身躯藏在鱼影腹下。两根长须已经绷直,巨大的鱼头向下一压,满沟水声顿时盖过了林间所有响动。

阮晴剑诀一引,剑光逆着水势斩上半空。扫来的两条水须尚未合拢,维系其形的妖气便被白光截断,轰然散成大雨。

那一剑仍未停,直入鱼影腹中。

“停下!”

剑光从近岸一直划到高处的鱼腹,翻涌的水势竟被齐齐分开。庞大的鲶影还在往下压,颈腹之间已裂出一道透亮的缝,越张越宽。阮晴衣摆被扑来的风压得向后绷直,持剑的手却始终没有偏,白光直贯鱼背,连最高处那片水峰也一同掀了开来!

翻涌的水墙之间,露出了窄窄一线夜空。

赤须正借着水势往前冲,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它抬头看去,方才还裹住自己全身的大水,竟已从头顶分成了两半。

赤须长须抽得笔直,拼命往回拢水。裂口中那一线剑光却始终不散,两边水浪刚刚涌近,便又轰然倒卷!

轰!

失了约束的水浪拍向两岸,数丈外的树冠都猛地一摇。机关雀急急向高处退去,画面随之拉开,恰好将两道翻过林梢的白浪一并收了进去。

水势一散,赤须整个胸腹都露在了尚未敛去的白光前。

嘭!

护体妖光还未聚拢,剑气便迎面撞上胸腹。赤须当即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岸边大石上,又翻落下来。

石面迸开几道裂纹,碎石擦过草丛,噼啪飞出老远。余下的水浪紧跟着压上干岸,将赤须又往石底冲了一截。它胸前的短衣已沿肩头裂开,鲜血混着水往下淌,一根长须软软垂着,再也绷不直了。

阮晴收回剑光,长剑重新显在掌中。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湿透的衣摆贴住小腿,水珠顺着剑尖,一颗颗滴下。

浪声渐渐低了。过了一会儿,碎石间探出一只宽大的手,扒住石缝,将那团沉重的身躯一点点撑了起来。

“别动。”阮晴道。

赤须张了张嘴,先看见了还亮着的剑锋,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它用手捂住胸口,竟缓缓弯了弯腰,“对不住,我不知道您在这儿。”

“现在知道了,就站好。”

“我是来送鱼的,头一回来,走错了路。”赤须喘着气,声音比先前清楚了不少,“真没有别的意思。”

“送给谁?”

“就……这边。”它往林子里指了指。

阮晴看了看它空着的两只手,“鱼呢?先别编了,跟我去见阵师。还有,刚才打伤人的那只,往哪里去了?”

赤须慢慢举起双手,受伤的长须缩在腕后,悄悄贴住围裙。残存的妖力一催,湿透的布里忽然涌出一股灰水,将它从头到脚裹了进去。留在石上的围裙啪地落下,那副身躯已化作鱼影,钻进沟中余下的浅水。

阮晴一剑截去半段水路,鱼影却已从缝隙中挤出,带着一线血色,拼命逆流而逃。

“它往谷口去了。看住水边!”她抬手按住耳机,足下剑光托身而起,循着水中那股妖气追入林间。

水里的拼命游,上方那道剑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再往前,已经能看见谷口的灯了。

……

柳听雨站在谷口灯光照得到的地方,低头看着脚边的水沟。芦草长得密,白天看着挺清幽,到了夜里,一丛挨着一丛,全成了黑影。风一吹,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水面往这边爬。

她平日对着镜头演法,哪怕雨丝从头顶落下来,也知道每一滴水在什么地方。可如今身旁是山溪,前面是湿草,刚才耳机里林照野那几声闷哼,她听得清清楚楚,再看这些水,便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她将掌上的清水抬高些,水光照亮了芦草底下,却没照见耳机里说的那两根红须。

掌前托着的一股清水忽然轻轻一颤。她立刻抬眼,目光落向旁边逆流拱起的水纹。

芦草向两侧分开,一截褐色短褂先露了出来,随后才是一张灰黑的扁脸。两根黑须贴着水面,一左一右地伸向岸边,肩头衣料湿淋淋地皱成一团。

是乌须。

它从方才那条水沟退走后,绕了个弯,正好摸到谷口侧面。持剑的女人没有追上来,它原本还想从这里看看,姓周的究竟在哪儿,没想到才抬头,又撞见一个站在水边的。长须顿时一提,挡在了身前。

人类的法术实在难猜。先前那个明明站在灯下,风却能从另一边打过来;后来那个剑一落,它缠在人身上的水竟也断了。眼前这个两手空空,掌上偏偏还托着一股不肯落下的水。

柳听雨没有往前凑。她左手搭在腰侧的包口,将托着水的右手稍稍抬高,“先别过来。你到旁边岸上站着,离水远一些。”

乌须看了看那股水,又看了看她。没有剑,也没像方才那个年轻人一样,上来就往它身上拍风。倒像是真有话要说。

它绷着的长须慢慢垂下了一点。

“我叫阵师过来。”柳听雨的声音放缓了些,“你不动手,我也不动手。站在那儿就行。”

乌须点了下头,向后退了半步,脚跟却已无声地滑进草下的水里。

它要找的又不是这个。先从这里退开,换个地方看看就是,何必站上岸,等人一圈圈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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