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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米。
十米。
许长年屏住呼吸，手一点点往前伸。
水底下安静得很，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
可就在只剩三五米的时候，那银背鱼忽然一个扑腾，尾巴猛地一甩。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掉头就往深水区蹿。
许长年心里一紧。
顾不得再藏了，猛地加速冲上去。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鱼篓，照着那银光扣过去。
鱼篓入水，兜头罩下。
竹篾编的篓子带着水花，直直扣向那道银光。
许长年心里一喜，以为这一下准能罩住。
可没想到——
那银背鱼力气大得吓人。
尾巴一甩，身子一挺，竟直接把鱼篓撞翻了。
竹篾编的鱼篓在水里翻了几个滚，口朝上浮起来，水花四溅。
许长年大吃一惊。
这还是鱼么？
他打渔打了这些天，什么鱼没见过？
三四斤的大鲤鱼，一尾巴能拍起水花，可也没这么大劲儿。
这条银背鱼看着不过脚掌大小，力气却跟条七八斤的大鱼似的。
可容不得他多想，那银光已经蹿出去好几米了。
许长年咬着牙追上去。
这回不拿鱼篓了，直接伸手去抓。
银背鱼在前面蹿，他在后面追，一人一鱼在水底下绕了两圈。
许长年水性亲和的天赋全开，手脚快得跟鱼一样，可那银背鱼也不慢，七拐八拐的，专往水草密的地方钻。
许长年追得急，瞅准一个空档，那银背鱼刚钻出一丛水草，还没来得及拐弯。
许长年猛地一扑，双手合拢，把那银背鱼死死攥住。
鱼身滑溜得很，差点又从手里脱出去。
许长年赶紧加力。
可那鱼身上的鱼鳍锋利无比，跟刀片似的，在他手掌上狠狠划了一道。
许长年疼得差点松手。
那道口子从虎口一直划到掌心，血一下子涌出来，在水里散成一片淡红。
可他到底没撒开。
咬着牙，腾出一只手来，把浮在水面上的鱼篓捞过来，把鱼塞了进去。
鱼篓口用绳子一扎，那银背鱼在里头扑腾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
许长年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把鱼篓举到眼前看了看。
银背鱼躺在篓底，通体银白，鳞片完整，有个十来寸了，比刘三爷说的还要大一些。
看着眼里，就像是银子做成的。
确实是不同寻常。
许长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不深，可火辣辣地疼。
许长年咧了咧嘴，可嘴角到底翘起来了，带着鱼篓爬上船，一屁股坐在船头。
日头正当中，晒得他身上的水珠子直往下淌。
许长年把鱼篓搁在腿上，低头看着里头那条银背鱼。
鱼还在篓底轻轻摆着尾巴，银鳞一闪一闪的，好看得很。
就这么一条小鱼，刘三爷那边能顶他家的渔税，还能有赏。
要是拿到别处去卖，三五两银子起步。
但许长年忽然心思一紧，
不对啊，
我要是这么简单的，把鱼交给刘三爷，他会免我的渔税？
不可能啊！
换位思考一下，这要是许长年手底下，有一个能抓银背鱼的，那该怎么办？
不得不能放过，反而要往死里用！
“这鱼，不能交出去。”
“至少不能轻易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