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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师说他时日无多，就在这两三天里。等他熬到咱们急需借力的关口，便会把一身修为渡给我，随后坐化。”
赵涅略一停顿。老喇嘛体内气机虽依旧雄浑磅礴，可生机脉动却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没多言，只又拍了拍阿扎尔肩膀，转身踱到鹧鸪梢身旁，一边听他细说详情，一边歇息一宿，静待破晓。
天光初亮，赵涅便领着众人朝古格王朝遗址进发。
龟蛇则远远缀在队伍末尾，不近不远，影子般无声游移。
路上，赵涅渐渐发觉，阿扎尔看着魁梧壮实，气势慑人，实则性情极为内敛沉静。
每日行止坐卧，他口中始终低诵经文，步履平稳，默然随行，仿佛与整支队伍融成一片无声的节奏。
一日之后，在鹧鸪梢引路下，众人抵达天藏最西端的阿里地区。
穿过大片干涸龟裂的荒原，眼前现出一座低矮山丘，海拔不过三百米。
山势起伏处，层层叠叠分布着大量土黄色建筑与洞窟，颜色与周遭泥土浑然一体。
岁月侵蚀多年，多数屋舍早已倾颓剥蚀，仅剩几座结构结实的寺庙尚存骨架，勉强撑住残躯。
走近些，地上赫然可见斑驳血迹与狼皮狼骨，一路蜿蜒延伸至山顶；几只秃鹫盘踞尸骸之上，撕扯啃食。
这些都是鹧鸪梢一行此前斩杀的野狼遗骸。
“这儿就是古格王城旧址。但我还没来得及寻到你提的‘古格银眼’，就被狼群围困，只能率人突围脱身。”
鹧鸪梢抬手指向山上断壁残垣。
赵涅清楚，“古格银眼”是轮回庙内一幅巨型浮雕。
可他对天藏寺院格局并不熟稔，山上大小庙宇数十座，红墙白塔交错林立，他一时难辨哪座才是轮回庙。
只得侧身望向阿扎尔：
“阿扎尔，上面哪座庙是轮回庙？”
阿扎尔停下诵念，仰头打量片刻，伸手一指半山腰处一座庙宇：
“就是那座。”
“走！”
赵涅目光一落，当即迈步登阶，带头向上。
沿途惊起数只秃鹫，扑棱棱振翅掠过头顶。
抵达阿扎尔所指之地，推开殿门，竟是“欢喜法神殿”。
殿内壁画风格奔放浓烈，尽绘密宗欢喜双运之相。
跟在赵涅身边的花灵顿时面颊泛红，啐了一口，低头只盯着脚前青砖走路。
再往深处，画风陡然一变，
满壁皆是地狱惨状：十八层地狱诸般酷刑纤毫毕现，刀山、油锅、寒冰、拔舌……每一笔都似带哭嚎之声，观者耳畔仿佛真有凄厉哀鸣回荡不绝。
“这便是当年轮回宗奉行的‘轮回教义’。他们信奉转世再生，但认定唯有洗尽今生罪业，才能踏入来生。”
“而他们妄信，只要向邪神献上足够祭品，就能把罪孽尽数转嫁于祭品身上，自己则飞升邪神国度。待天地重归混沌、世界重启之时，他们将在那方异域重生。”
“他们更以魔国流传下来的秘术为基，依此教义创出臭名昭著的‘六道转轮成就法’。”
阿扎尔边看壁画边开口讲解，说到“六道转轮成就法”时，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憎。
“此法以天神道、人间道、地狱道为三大主干。”
“借信众虔诚之力凝炼神性；以地狱道施加于祭品的剧痛，锚定其人性之恶；再以人间道的极乐欢愉，反衬人性之贪嗔痴。”
“修罗道专用于将活人改造成面目狰狞的阿修罗，充作护法；饿鬼道则炼制类似‘食罪巴鲁’的秽物；畜生道则操控、畸变野兽，使其沦为凶器。”
“当年轮回宗为修此法，在这片土地掀起滔天血祸，无数百姓被掳去活活折磨致死。”
“后来天藏各大佛脉联手围剿，才将轮回宗彻底铲除，断其道统。”
赵涅听着，若有所思。他并非对那人间欢愉之相动了心，只是心里一闪念：这法子若搁倭奴岛上用，岂不正合时宜？
阿扎尔话音未落，众人已穿出欢喜法神殿，步入后方真正的轮回庙。
这座庙宇凿山而建，靠几根粗壮朱红立柱撑起穹顶，柱身嵌满层层灯龛。
庙内陈设早已朽烂零落，蛛网横斜，尘灰积厚。
鹧鸪梢环顾四周，并未见“古格银眼”，转头看向赵涅：
“赵兄？”
赵涅抬头，目光直射殿顶。
鹧鸪梢随之仰首，
只见穹顶中央绘着一只巨大眼球，瞳仁幽深，外绕八色放射状图腾，每一道纹样皆对应一种神兽；
最外一圈，则是数十位空行母，姿态各异，仪态万千，无一重复。
这便是古格银眼，暗藏轮回宗千年风水秘钥。
鹧鸪梢乍见此图，先是一喜，继而眉头紧锁，
密宗独门记法，图文互证，缺一不可。没对应解码图谱，再精妙的线索也形同天书。
赵涅却径直取出白泽法镜，托于掌心。
什么密文、什么加密、什么玄奥符号，在白泽通晓之力面前，统统如摊开的考卷，一览无余。
倘若这是个谍战世界，他单凭此镜，足可封神为“密电破译之首”。
古格银眼那令人目眩的繁复结构，在赵涅眼中，早已清晰如掌纹。
他将其中所有信息尽数录入脑海。
就在鹧鸪梢皱眉苦思、反复推演银眼奥义之际，
赵涅已铺开一张黄绢，提笔勾勒，
一道道线条纵横交错，俨然是山脉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