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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斜斜地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光影。
凌执坐在那片光影的边缘，半张脸被照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看着江离，很久没有开口。
江离：“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替我求情，就等我被抓了再说吧。”
他知道她说的对，在所有人都抓不住她证据的时候，劝她坦白，听起来确实像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天真。
“好。”凌执说，“那就等那一天再说。”
他最终只补了一句：“去吧，别迟到了。”
江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守时。”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凌执：“……”
“江离。”
江离脚步一顿，侧过头：“嗯？”
凌执望着她：“那你还回来吗？”
江离弯起嘴角：“回啊，包还在这儿呢，里面全是复习资料，就要考试了，凌队长总不能让我裸考吧？”
可谁人不知，以她的本事，就算丢了包，一通电话就能配齐一模一样的书籍资料。
她愿意回来，从来不是因为那一包书。
凌执没有戳破这份藏在玩笑底下的心意，点了点头：“嗯，督察组那边结束了，告诉我一声，晚上一起吃个晚饭吧。”
江离愣了一瞬，随即笑弯了眼：“好啊。”
凌执：“那我等你。”
江离：“嗯。”
她应声，拉开办公室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赵峰在一旁默默观察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人都走远了，还看？”
凌执收回目光，没有搭理他，重新翻开那份文件夹。
赵峰凑过来：“你真要等她吃晚饭？”
“嗯。”
赵峰：“你就不怕她这一去，直接被督查组扣下？”
凌执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赵峰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连连后退：“不闲不闲，忙得很。”
但他退了两步又停住了，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折返回来，一屁股坐到凌执对面：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老凌，你看了这么多天的卷宗，反复复盘现场，到底理出个所以然没有？除了那件外套，真的一点破绽都抓不到？”
凌执：“没有，所有的物证、现场轨迹，看似处处是疑点，却偏偏构不成闭环。她的每一步说辞都留足了退路，堵死了所有可以定性的漏洞。”
赵峰心里一紧：“督查组不可能无缘无故传唤的，会不会是他们也发现了外套的事？”
“要是督查组也揪住换外套、销毁物证这条线死咬不放，最坏的结果，会怎么样？”
凌执：“审不出实质性罪名，换外套、丢弃衣物，最多只能算规避调查、程序违规，落不到刑事层面。”
赵峰挠了挠头，依旧忧心忡忡：“可违规也够麻烦的了，记入档案，处处掣肘，这对她来说，也算是毁了大半前途。”
凌执闻言，忽然嗤笑了一声：“你还不了解她？她会是在乎这一纸编制、一份前途的人？”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也苦笑了一声：“也是……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死了，她怎么不小心点？买都买了，怎么不买一模一样的，留下这么大的纰漏？”
话音刚落，凌执声音沉了几分：“赵峰，你是警察。”
赵峰猛地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是心思如此缜密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凌执：“也许那不是错误。”
赵峰一怔：“什么意思？”
凌执皱眉，重新看向衣服上的图案是：
“这两个图案应该含有不同的意思。之所以她穿着那件外套出来见我们，是因为她不能调换回来，免得上面的证据沾到那件外套上，所以恰巧被我发现了。”
赵峰听完，最终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这祖宗真的八百个心眼。”
凌执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喊得是愈发顺口了？”
赵峰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我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吃软不吃硬。你和她来硬的，她比你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