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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4月7日，周日，二月廿五。
向善市，和平街道327号，清晨六点。
闹钟还没响，王雷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十几秒，然后翻身坐起来。窗外灰蒙蒙的，远处工业区的烟囱冒着白烟，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在晨风中若隐若现。
他今天的时间表排得很满——上午做数学和理综模拟卷，下午去总部处理华信地产的事，晚上还要复习英语。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两个月，六十天。他的模拟考成绩稳定在六百二十分左右，够得上重点线，但离他想去的学校还有差距。
陈雅姿在厨房忙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王雷洗漱完，坐到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白粥、两个煎蛋、一碟咸菜和两个馒头。
“妈，今天多做一份，我带到总部当午饭。”
“又去总部？周日也不歇着？”
“有事要处理。”
陈雅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又装了一份饭盒。
王雷吃完饭，回到房间，关上门。书桌上摊着三套模拟卷——数学、物理、化学。他拿起笔，按下桌上的计时器，开始做题。
数学卷子，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大题六道。他做得很快，遇到卡壳的题先跳过，回头再来啃。九十分钟后，他放下笔，对照答案批改。选择题错一道，填空题全对，大题扣了六分步骤分，总分一百三十八。
比上次进步了。上次模拟考数学一百三十四。
他揉了揉太阳穴，喝了一口水，继续做理综卷。物理、化学、生物三科合卷，题目量大，时间紧。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先做物理，再做化学，最后做生物。一百二十分钟后，他放下笔，批改。物理扣了八分，化学扣了五分，生物扣了三分，总分两百八十四。
理综一直是他的强项，但离满分还有距离。
手机震了一下，周雨晴的短信：“在干嘛？”
“做卷子。”
“数学多少？”
“一百三十八。”
“比我高十二分。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
王雷想了想，打字：“一直这么厉害。”
“脸皮也厉害了。”
王雷嘴角微微上扬，放下手机，继续做英语阅读理解。
—— ——
上午十点，守护者总部，技术部。
王雷到的时候，苏蔓和王琼都在。苏蔓盯着电脑上的摇篮系统数据，王琼在调试经济预警模块的新功能。
“王雷，华信地产的资金追踪有新进展。”王琼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们的母公司确实和C国的一个账户有资金往来。金额不大，五十万美元，但时间点很巧——正好是城东项目招投标公告发布前一周。”
王雷走到屏幕前，看着王琼调出的资金流向图。“能查到C国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吗？”
“还在查。摇篮系统可以追踪资金流向，但跨境追踪需要时间。”王琼抬起头，看着他，“而且C国那边，可能需要周雨晴她爸帮忙。”
王雷沉默了片刻。“先不急。等招投标结果出来再说。”
苏蔓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王雷，你今天不是说要复习吗？怎么又来了？”
“处理完就走。”王雷在椅子上坐下，“华信地产的事，不能拖。如果他们中标了，证据必须在第一时间提交。”
“你打算提交给谁？”
“市纪委和省厅。双线同步。”
苏蔓点了点头。“证据我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发。”
王雷看了看表。“十点半了。我十二点之前得回去做英语。两点之前还要背政治。”
苏蔓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你现在比我们都忙。”
“你们也忙。但你们不用高考。”
苏蔓笑了。“行。你走吧，这边有我。”
王雷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苏蔓。
“苏蔓，你爸的厂子转型，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知道了。你快回去学习。”
—— ——
中午十二点，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英语模拟卷。阅读理解四篇，完形填空一篇，作文一篇。他做完阅读理解，对答案，错了两道。完形填空全对。作文写了二十分钟，自己看了看，觉得句式还是太单一。
沈静调走之后，新来的英语老师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讲课中规中矩，但批改作文很认真。王雷上周交了一篇作文，刘老师批了八个字——“词汇丰富，句式单一”。和沈静说的一模一样。
他翻开沈静临走前留给他的那沓复合句句型资料，一行一行地看。虚拟语气、倒装句、强调句、定语从句、名词性从句——每个句型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但一到写作文就忘了用。
手机震了一下。周雨晴的短信。
“英语作文写了吗？”
“写了。”
“给我看看。”
王雷把作文拍下来发过去。过了五分钟，回复来了。
“句式太单一了。你把第二段的三个简单句改成两个复合句试试。”
王雷看着她的批改，沉默了片刻。他打字：“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老师教我的。她说你的作文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花’。”
“花？”
“就是要有变化。长短句结合，简单句复合句交替。读起来有节奏感。”
王雷想了想，把作文改了改，重新发过去。
“这次好多了。”
王雷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他开始背政治。哲学部分，辩证唯物论、唯物辩证法、认识论、历史唯物主义——概念很多，需要理解记忆。他看得很快，但每一个知识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 ——
下午两点，向善市，城东区，锦绣花园小区。
王雷按门铃的时候，周雨晴开的门。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很有活力。
“来了？进来，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王雷换鞋进屋，周先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赵女士在厨房忙活，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小雷，坐。”周先生在沙发上坐下，“你帮我改的那份投资协议，我昨天签了。”
“恭喜周叔叔。”
周先生摆了摆手。“不是恭喜我，是谢谢你。对方一开始还不同意双向对赌，我说不同意就不投了，他们才松口。”
王雷在沙发上坐下，周雨晴端着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小雷，你的成绩最近进步很快。”周先生看着他，“上周的模拟考，六百二十多分？”
“嗯。”
“不错。继续保持。”周先生顿了顿，“但你也别太累了。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
王雷点了点头。
赵女士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别聊了，过来吃饭。”
—— ——
餐桌上摆了六个菜一个汤，满满当当。王雷和周雨晴并排坐着，对面是周先生和赵女士。
赵女士不停地给王雷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周先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