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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利原本认为里昂会立刻给他一个明确的回覆，但是里昂没有。
「现在你们至少让我知道了你们和那帮街头的小鬼不是一类人。」
里昂站起身，双手插回衣兜里，走到窗边。
窗外是大片漆黑的街区，偶尔有几辆没开车灯的轿车贴着路肩滑过。
「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你们的几个高层死了，你们觉得是墨西哥人干的。」
「然後因为法医和巡警选择了装死，所以你们觉得我们有参与，是不是这样？」
「现在你又来找我们合作，那之後呢？你们准备怎麽面对这个事情？」
里昂说，没有回头。
格里高利沉默几秒，终於说：
「我们不介意。」
「我们来东区警局晚了，被人捷足先登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也知道在规则制定之前，总需要交一些必要的『税』。」「只要今晚过後，东区的地盘能重新划分，杜布罗夫家族愿意在未来的每一笔帐目里，给ACU预留最丰厚的那一部分。」
「就这些？」
「还有。」
「说。」
「如果真是他们干的，这个仇我们会自己报，只希望警方能保持中立。」
里昂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见里昂不说话，便继续开口。
「事成後，我们还会通过雷蒙德警督另付一份『安全谘询费』。」
「数目不会比墨西哥人今晚给的少，也不会让斯特林局长的竞选基金空着。」
「他是斯特林局长的人，也是你在东区的手，我们不敢越级。」
里昂摆摆手。
「行了，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他站直身体。
「我不讨厌你，只是感觉有点可惜。」
「20多年前你还是个兵，但是现在20多年过去了，已经变成土匪了，终究是一场空啊……不管怎麽说，你们这单我接了。」
格里高利安静地看着他，听到里昂说起20多年前，犹豫了一瞬，随後又听到里昂接受了他们的拉拢，瞳孔里也看不出明显的喜色，只是叹了口气。
「但丑话说前头。」里昂抬眼。
「今晚东区街面上的事我暂时不会让巡警去拦你们，可我还是会通过雷蒙德盯着你们，我本人也会到街头上。」
「谁要是把枪口抬到富人区或者学校边，我亲自过去收。」
「这是合理的要求。」格里高利说。
「还有，这筐东西今晚先放这里，你有空再安排人送几罐新的鱼子酱过来。」
「喜欢什麽类型的？」格里高利问。
「都行，别再拿红肠来了，塞金条这招太像老式邦德电影。」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我记下了。」
里昂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出去吧，门口那个警督，你再把他叫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格里高利微微躬身，留下竹筐走了出去。
在他的视角里，他今天不仅保住了家族的残余势力，还成功拉拢到了西雅图最强硬的警方势力。
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传来了安东尼奥压低的咒骂和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里昂重新走回办公桌後坐下，他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自己杀了你们的人，结果你们还跑过来找我又是送钱又是结盟。
真是一场好买卖。
从利益上，他没什麽可犹豫的。
墨西哥帮那帮混街头的痛快是痛快，但底层马仔太多，全是拿枪乱轰的耗材，没什麽可同化的。
更麻烦的是那帮人背後就贴着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离美国太近，钱和人都能轻易补上。跟他们合作，等於在自己脚边埋一百个随时会炸的汽油桶。
东欧人呢，看起来阴冷，但结构还算清楚，骨干有很多旧军事体系里的人。
里昂其实动了把他们这个帮派逐渐通过自己手下的老兵同化的心思。
前苏*的士兵不是什麽很值得送回老家的人，况且他们已经当了20多年的黑帮，早就是落草为寇了。
没有纪律的士兵就会变成土匪，这句话确实是没说错。
既然没必要送回家，那就自己留着用。
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些前苏*的士兵跟自己手下被改造过後的老兵混在一起後会发生什麽化学反应，不过里昂打算试试看。
再加上他们真正的老家不在美国，天高皇帝远，把东欧的兵力跟自己的老兵混在一起，同化起来也顺手。
「下一步，把人搅到一起。」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另一边，安东尼奥推开门的动作比刚才更急躁，门轴「嘎」的一声怪叫。
他右臂下夹着那只黑色手提箱，领带歪得更厉害了，额角上还挂着一道没擦乾净的灰印，像是刚才在走廊里被格里高利推了一把。
「万斯组长，我们……」他只说了半句，里昂便从雷蒙德的办公桌後站起了身。
安东尼奥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看见里昂的右手抬了起来，指间握着一把格洛克17，枪口笔直地冲向他的前额。
他想後退，但身体刚做出後仰的趋势，里昂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窗子嗡嗡作响。
安东尼奥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弹孔，後脑炸开一团红雾，喷在後面起雾的玻璃和那排蓝色档案柜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身体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黑色手提箱脱手，「啪」一声摔在地上，箱盖弹开，一摞摞绿纸散了出来。
「我操？！」
雷蒙德从地上蹿起来，後腰撞在办公桌沿上，差点把桌上的文件掀翻。
他整个人都懵了，看看地上的安东尼奥，又看看里昂。
「你他妈……你直接在我办公室里把个警督杀了？！」「我知道。」里昂把枪放在桌上，表情平静。
「安东尼奥警督夥同墨西哥黑帮，深夜携带巨额现金试图贿赂东区分局警督及ACU组长。」
「在被明确拒绝之後恼羞成怒，当场掏出佩枪企图攻击执法人员。」
他抬起下巴，朝安东尼奥腰间点了点。
「雷蒙德，你现在戴上手套去帮他把枪拔出来，握在手里。」
然后里昂看了一圈办公室，确认屋里没有摄像头，继续开口。
「虽然说警察局局长的办公室里面本来就是默认没有监控摄像头的，但是这里毕竟之前是艾弗里的办公室，没有摄像头就是忍不住会把这个事情跟他本人干的事情挂上钩。」
雷蒙德愣了两秒，随後骂了一声，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手套，手忙脚乱地跑到了屍体旁边。
他从安东尼奥腰上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支格洛克，塞到了他自己手里。
「然後呢？」雷蒙德抬头看里昂。
「然後你就打这个电话。」
里昂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塞进雷蒙德手里。「按你平时的流程上报，说东区分局发生一起针对高级执法人员的武装袭击。」
「ACU负责制服了嫌疑人，你在旁予以协助，现场有没收的贿赂现金及黑帮帐目证据。」
他顿了顿，看着雷蒙德。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明白。」雷蒙德嗓子发乾，手指死死抓着话筒。
「我就先报指挥部备案，再叫内务部和总局的人过来收拾。」
他喘了两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话筒慢慢放回座机上。
办公室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开，里昂绕过桌子，蹲下去把地上的现金随便拢了拢，又把箱子盖简单合上，然後转身看向雷蒙德。
雷蒙德看了看，终於没忍住，把憋了半分钟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真打算跟东欧那帮人结盟吗？这样真的好吗？」
里昂站起身，望着窗外黑乎乎的街道。
「西雅图一共东南西北四个区，西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东区现在也已经打起来了。」「如果把东欧人和墨西哥人全乾掉，东区的治安就成了一张白纸。」
「到时候每一个酒吧、旅馆、巷子，都要我们的人去重新摸一遍，浪费掉的功夫比打死那帮枪手花的功夫还多。」
他顿了顿。
「我原本确实是打算让我的手下接管的，但是既然现在格里高利主动跑过来递话，那不如就让东欧人去管东区的街面。」
「街上的皮肉钱、黑枪、赃车、高利贷，这些东西说要打击或者清理掉，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我们得先把街面控制下来，改造的问题得等以後再说，至於现在，这些烂帐先让他们去扛。」
「当然，我们还是要抽成的，抽出来的利润用来维持NGO、羊肉铺和废品站，不能让他们吃饱了。」
「这样我手底下的人就能腾出来，去南区和北区那边，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先把整个西雅图控制下来，後面再谈该怎麽样治街头的各种烂事。」
雷蒙德「啧」了一声，没再纠结跟黑帮合作的事情。
或者说雷蒙德本人作为一个老油条，其实早就熟悉了跟黑帮有各种交易的日常。
像里昂这种对街头的黑恶势力有这麽大的敌意的人，在警察局里面才是少见的。
不过雷蒙德也不敢去触里昂的霉头就是了，所以接任东区分局长之後，也没怎麽跟本地的帮派搞灰色交涉。到底该怎麽做？他作为一个老油条，肯定就是贯彻不粘锅思想，事情的定调全部让里昂或者斯特林去做，自己只需要负责执行就可以了。
「行吧，你说怎麽干就怎麽干，反正现在这鬼地方早就不是警局了，说它是帮派夜总会都嫌场地太破。」
「对了，你跟达文西说一声。」里昂转过头。
「今晚东区估计会有一大批活儿，不止警局一个。」
雷蒙德肩膀一僵，下意识往安东尼奥的屍首那边瞟了一眼。
虽然他来东区的时间不多，但是达文西这种传奇收屍人，他作为东区的新任警察局局长，怎麽可能没有听说过？
这才几天时间，里昂就跟这种货色搭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