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以正秦律(3)(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4ibo.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今日夕落,众臣随寡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群臣,扫过那些煞白的脸,那些颤抖的唇,那些躲闪的目光。

“观刑!”

果真如此!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观刑。

这是要去看谢千的五个孩子被斩,去看谢千亲手监斩。

他们要去看这秦律被正过来的那一刻。

他们要去——亲眼见证。

费忌的脸色煞白。

赢三父的脸色煞白。

延辉的脸色煞白。

满殿群臣,所有人的脸色都煞白。

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君上说了。

因为君上要他们去。

他们必须去。

去看着那五个孩子死。

去看着谢千绝后。

去看着这秦律,从今以后,变成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这谢千,当真狠毒呀!”

一个极低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周围人甚多,都在窃窃私语。

多少人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摇头之后,是叹息,是不解。

“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有人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留退路。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换作任何人,到了这一步,都会想办法留条后路。

哪怕是那些最铁面无私的人,最刚正不阿的人,最不近人情的人——

到了自己儿女的事上,也会心软。

也会犹豫。

也会想方设法地周旋。

可谢千没有。

谢千从跪下那一刻起,就没有给自己留过任何余地。

他说“请斩”。

他说“愿暂替司寇之职”。

他说“夕落之时,可斩”。

先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再然后一步一步,把那独木桥走得越来越窄。

最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走向那夕落之时。

角落里,又一个声音响起,压得更低,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这谢千的心,是石头做得吗?”

石头。

这个词落进周围几个人耳中,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石头做得心,该是什么样?

是没有温度,没有柔软,没有血肉的。

是冷冰冰、硬邦邦、敲上去会发出“咚咚”声响的。

是永远不会痛,永远不会流血,永远不会流泪的。

可谢千会痛。

他们看见了那两滴泪,看见了那从谢千脸上滑过的两滴热泪。

那不是石头能流出来的。

那是有血有肉的人,才能流出来的。

那他怎么还能——

怎么还能走到这一步?

怎么还能亲口说出“可斩”这两个字?

怎么还能跪在这里,等着那夕落之时?

没有人能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另一个角落里,有人自问。

那声音更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这满殿的寂静:

“那些孩子,莫非不是谢千的亲骨肉?”

亲骨肉。

如果是亲骨肉,怎么还能亲口定下他们的死期?怎么还能等着亲眼看着他们死?

角落里,越来越多的人在问。

那些问题很轻,很浅,轻浅到几乎听不见。

可它们汇聚在一起,却成了一种嗡嗡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殿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他图什么?”

“他究竟图什么?”

“他这样做,能得到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能望着谢千,望着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望着那张已经没有了泪痕的脸,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谢千,你究竟图什么?

图名利吗?

他是大司空,已经位极人臣。

秦国上下,能站在他前面的,没有几个。

他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争什么。

图名声吗?

他这一跪,这一请,这一斩,确实会让他名垂青史。

可那名垂青史的代价,是绝后。

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脉死在刀下。

是此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没有后人,没有香火,没有延续。

这名声,要来何用?

图君心吗?

他确实得到了君上的赞赏,得到了君上的“服之”,得到了君上的“寡人愧矣”。

可那赞赏,那“服之”,那“愧矣”,能换回他那五个孩子的命吗?

不能。

什么都不能。

那他图什么?

角落里的人想不通。

费忌也想不通。

赢三父也想不通。

延辉也想不通。

满殿群臣,没有人能想通。

换作自己,到了这一步,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周旋,一定会托人求情,一定会把所有的关系都用上,一定会——

一定会保住自己的孩子。

哪怕那孩子犯了再大的错。

哪怕那孩子该千刀万剐。

也会保。

拼了命地保。

因为那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那是自己的血脉。

因为那是自己在这世上延续下去的证明。

可谢千不保。

谢千亲手把他们送上刑场。

谢千亲手定下他们的死期。

谢千要亲眼看着他们死。

这让他们怎么理解?

这让他们怎么想得通?

……

“臣谢君上成全!“

谢千起身了,像一座山。

一座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山。

今日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