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干臣谢千(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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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有人忍不住了。

那几位殿执站在原地,面色已经变了。

费忌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困惑?是警惕?还是隐隐的不安?

谢千在奏什么?

在奏粮收。

在奏开荒。

在奏水渠。

在奏淤地。

他在奏——他在奏大司空该奏的事!

赢三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千,盯着谢千案上那卷厚厚的简册,盯着谢千一片一片拿起来、又一片一片放下的竹简。

那简册——那卷比他们所有人都厚的简册——里面装的,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司空府的公务?

他不信。

他绝不信。

谢千一定在等什么。

一定在等一个时机。

等他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奏完,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然后——

然后他会突然发难。

赢三父攥紧了怀中的木简,眼睛死死盯着谢千,等着那一刻。

可谢千没有停。

他又拿起一片竹简。

“臣所奏第三事——”

“乃郿邑木材之采运。”

他换过一片竹简,目光扫过上面的刻字,念道。

“郿邑今年采伐木材计三千余根,其中大材二百根,已运抵雍邑,用于修缮宫室、仓廪。”

“余者存于山下,待来年再运。”

念完,他将那片竹简放下,又拿起另一片。

“臣所奏第五事——”

“乃丰邑今岁桑麻之收成。”

“丰邑今年新辟桑田五百亩,养蚕三百户,收茧八千斤。”

“麻田三千亩,收麻皮一万二千斤。”

相当于一亩四十斤,放在后世,不到八分之一。

“较去岁,茧增一千斤,麻增二千斤。”

放下,再拿起。

“臣所奏第六事——”

“乃栎阳沟渠之疏浚……”

一片。

又一片。

又一片。

谢千的声音平稳地回荡在殿中,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那河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只是那样流着,流着,流着。

雍邑,陈仓,咸阳,郿邑,丰邑,栎阳。

粮收,开荒,水渠,淤地,用水,木材,桑麻,沟渠。

全是水利耕作之事。

全是司空府分内之事。

全——是——这——些?

殿中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紧绷着神经、等着谢千突然发难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们的目光追着谢千的手,追着他一片一片拿起又放下的竹简,追着他那永**稳的声音,心里那种“他一定在等什么”的笃定,开始一点一点松动。

他还在奏。

还在奏这些。

还在奏这些司农署的公务。

费忌的手从胡须上放了下来。

他望着谢千,望着谢千案上那卷厚厚的简册——那简册已经摊开了大半。

那些剩下的,还是这些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等,等所有人放松警惕,然后——

可谢千已经奏了多久了?

从雍邑山南里亭的粮收,到陈仓皮子里亭的粮收,到泾水沿岸的淤地,到郿邑的木材,到丰邑的桑麻,到栎阳的沟渠……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这些。

全是这些。

可谢千什么时候才能奏完?

他还要奏多久?

还要奏多少件?

还要奏多少这些——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后排那些懂耕时的官员,此刻的表情却与前面那些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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