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昭秋醒来,杜衡说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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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翻进来之后,没找着放珍宝的屋子,倒撞上了那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随从。

两边一打照面,都吓了一跳。

当时随从们以为是刺客,那四个人以为是叫人发现了,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

随从们虽然人多,可都喝得腿软,那四个人却是个个精壮,这一打起来,随从们便吃了亏。

也是赶巧,今夜正好有一队秦卒在附近巡逻。

带队的伍长听见这院里喊声不对,当即带人冲了进来。

那四个人见势不妙,想跑,可秦卒已经把院子围住了。

他们还想反抗,当场就伤了三个,不过全部被拿下了。

昭秋听到这儿,插了一句:“伤了的,没死?”

些许贼人,竟然敢动召国上大夫,反了天了!

“伤了三个。”杜衡点点头,“都是皮肉伤,不打紧。后来审过了,四个贼人,一个不少。”

“审过了?”昭秋看着杜衡,“审出什么来了?”

杜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歉意:“秋大夫见谅,这几个都是积年的老贼,嘴硬得很。”

所谓积年的老贼,其实就是惯犯了,一直没落网的那种。

盗贼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常见的,只要动作够快,不被人发现,基本没有生命危险。

就算被发现了,逃了去,换个模样,又能重新出来。

如果在这一地暴露了个精光,大可化作流民,换处地方。

“不过上了大刑,还是交代了,就是偷东西的,没别的心思。”

“也怪下官安排不周,使团住进来之前,本该加派人手巡守,是下官疏忽了。”

昭秋听着这话,心里头那点疑惑不但没消,反倒更重了。

四个贼。

翻墙。

偷东西。

撞上随从。

扭打。

被秦卒拿下。

听着都顺。

听着都合情理。

听着——都像是早就编好的。

可他没吭声,只点了点头,示意杜衡往下说。

杜衡便接着说了下去。

那四个贼人被拿下之后,问明了来龙去脉,便报了上去。

廷尉署这边得了消息,杜衡亲自去了一趟,把那四个贼人又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之后,便按秦律处置了——

“已经全部斩首。”

全部斩首?

斩了?

昭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斩了?”

“斩了。”杜衡点点头,“惊扰使团,打伤召国官员,按秦律当斩。”

“秋大夫放心,那几个贼人,如今一个都不在了。”

昭秋靠在榻上,半天没说话。

就这么斩了,是不是太快了,秦国的廷尉署执法都这么快的吗?

斩了。

四个贼,说斩就斩了,连个囫囵人都没留下。

他忽然有点明白杜衡为什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不是来探病的,是来报丧的。

报那四个贼的丧。

死无对证。

昭秋心里头冒出这四个字。

那四个人到底是不是贼,都随着那四颗脑袋落地,一了百了。

昭秋看着杜衡,杜衡也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笑。

“秋大夫受惊了。”

杜衡换了个话头,“君上已知晓此事,尤为在心。”

“今夜原该亲自来看望秋大夫,只是夜已深,怕惊扰了秋大夫歇息,便吩咐下官代劳。”

“临来的时候,君上特意嘱咐下官带些东西来,给秋大夫压压惊。”

说着,杜衡朝门外唤了一声。

门开了,四个杂役抬着两只大箱子进来。

箱子看着就沉,那四个人抬得有些吃力,一步一步挪到榻前,轻轻放下。

杜衡走过去,亲手掀开第一只箱子的盖子。

烛光照进去,昭秋只觉得眼前一晃——满满一箱子,全是金银。

金饼、银锭,整整齐齐码着,映着烛光,黄澄澄白花花的一片。

杜衡又掀开第二只箱子。

这一箱,是除了金银器,还有上好的美玉,价值不菲。

昭秋看着那两箱东西,眼睛瞬间瞪直了。

他在召国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奈何那些东西,都没进了他的府库,自己也就只能看看。

眼下可这么两大箱子,就这么摆在他榻前,就这么“压惊”。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些。

杜衡故意把盖子敞开,退后两步,躬着身。

“君上说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秋大夫包涵。”

“使团在秦国这些日子,若有招待不周之处,秋大夫只管吩咐下官,下官一定办妥。”

“至于那几个贼人,既已伏诛,便请秋大夫莫要挂怀。”

“秦国与召国,世代交好,不能因为几个小贼坏了情谊。”

昭秋听着这话,脸上慢慢堆起笑来。

那笑堆得自然,两大箱财货,谁能不喜欢呢。

别看他是召国上大夫,其实手头也阔绰不到哪去。

如今收下这么一份歉礼,足矣!足矣!

“多谢秦君挂念,”昭秋开口,声音马上松快多了,“些许小贼,既已伏诛,那便罢了。也请杜署令代我向秦君问好,就说昭秋记着秦君的恩赏,待伤好了,定当面谢恩。”

杜衡连声应是。

昭秋又看了一眼那两只箱子,笑得越发和煦了:“杜署令辛苦了,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

“回头我让人收拾收拾,也备些薄礼,请杜署令带回去,聊表心意。”

杜衡赶紧推辞,昭秋却坚持,两个人推让了几句,最后杜衡还是应了。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杜衡便告退了。

那四个杂役抬着箱子进来,这会儿空着手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屋里又只剩下昭秋一个人。

他靠在榻上,盯着那两只箱子看了好一会儿。

箱子还开着,金子和玉器就那么露着,在烛光里晃眼。

昭秋慢慢坐起来,伸手从那箱金银里拿起一块金饼,掂了掂。

沉甸甸的,足斤足两。

他又从那箱玉器里拿起一块玉璧,对着烛光看了看,通透得很,是好东西。

把金饼和玉璧放回去,盖上盖子,又靠回榻上。

“死了。”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都死了。”

四个贼,说斩就斩了。

两箱宝贝,说送就送了。

昭秋心里美得很,看来是小贼无疑了。

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不是堆出来的,是真的从心里头冒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刚醒过来那时候,想起自己问“这是生了何事”那时候,想起自己那几分小心、几分试探。

现在想想,真是多余。

人家早就安排妥当了,就等他醒过来。

人在秦国,伤在秦国,四颗脑袋已经落地了,两箱宝贝就摆在这儿。

果然,还是来秦国舒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