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猜疑不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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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秦军初期受挫,未能一举攻克召国,但若因此而折损了大量精锐,后果不堪设想。

这让他想起了高卢雄鸡。

他对国外历史并不是很懂,很多还是短视频刷到的。

高卢有四雄。

一部分随了贞德;

一部分随了他们的皇帝;

最后随了高乐。

哦,还有一位:给我擦皮鞋。

法兰西的皇帝,曾率领大军东征莫斯科,一路势如破竹,却最终在严寒与俄军的坚壁清野中惨败,精锐尽丧。

此后,法国国力大损,虽然拿破仑后来也曾强制征兵,补充兵力,但那些未经战阵的新兵,与身经百战的老兵相比,差距何止千里。

老兵们懂战阵、知进退,能在战场上随机应变,能与战友默契配合。

他们的勇气与经验,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而新兵,大多是仓促入伍,连兵器都握不稳,更别说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冲锋陷阵了。

法国后来之所以接连失败,一蹶不振,根源就在于精锐尽失,后续的新兵无法弥补老兵的空缺,最终只能走向覆灭。

如果秦国攻召之战失败,这些精锐老兵折损过半,即便秦国能凭借严苛的法度强制征兵,征召来的青壮,又能有多少战力?

新兵有一腔热血,却缺乏实战经验,面对战场的残酷与血腥,很可能会惊慌失措,甚至临阵脱逃。

强行征兵,或许能在短时间内补充兵力,让军队的人数看似恢复如初,可战斗力却会大打折扣。

一场战役的胜负,从来不是看士兵的数量,而是看士兵的质量,看军队的士气与凝聚力。

老兵的陨落,不仅仅是兵力的损失,更是士气的打击,是作战经验的断层。

那些新兵,需要在战场上经过生死考验,才能成长为合格的士兵。

他忍不住想,若秦国攻召失败,精锐尽失,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国,会不会趁机来犯?

到那时,秦国的江山,会不会就葬送在他手上。

都说历史具有修正主义,那不过是有着上帝视角的后世之人总结的评说。

当你以身入局的时候,哪有什么上帝视角,说难听一些,你连该信谁都不知道。

历史呈现出一个人的忠与奸,可你不知道历史的时候,又如何知道对方的善恶。

有人说可以多接触,多接触就知道了。

可对方就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对方难道就不会伪装吗?

有时人总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有上苍庇佑,可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赢说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大错误,他太容易相信人了。

可如果白衍是真心投效的,那自己这算不算得上是在无端猜忌。

就像他最初猜忌赢嘉一样,若是他传位给赢嘉,赢嘉会不会翻脸呢。

厢房内,几名召国随又围坐在炭盆边取暖,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这秦国的夜晚也太冷清了,连个走动的人影都少见。”

“可不是嘛,哪有咱们召国都城热闹。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听说了吗?天明就是秦国的年朝大典了!”

这话又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年朝大典?就是那种百官齐聚、国君受礼的盛典?那到时秦国的文武大臣是不是都会露面?那些平日里只闻其名的大人,总该见着真容了吧?”

“那是自然!” 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随从笃定地说,“年朝可是秦国的头等大事,咋们远远看上一眼,也算是开了眼界。”

闲谈间,不知是谁忽然话锋一转。

“既然要见秦国的大臣,倒想问问,你们觉得秦国的大臣跟咱们召国的,哪个更尊贵些?”

“这还用说?”

有人立刻接口,语气里满是自豪。

“单说太宰大人,咱们召国的太宰大人,那可是天人之姿!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走起路来器宇轩昂,每次出行,多少女子踮着脚也要看一眼。“

“连国君都要让他三分,这等人物,才配叫太宰!”

他说得唾沫横飞,旁边几人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没错,咱们太宰大人不仅俊美,本事更是没得说。”

“我上次远远见过一次,那风采,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趁着众人的兴头,那瘦小随从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轻蔑嗤笑起来:“可我听秦国的太宰就是个糟老头子!头发白得像霜染,胡子都快拖到胸口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还得靠随从搀扶。”

“就这模样,哪有半分太宰的威严?跟咱们太宰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话声音不算小,透过半掩的门缝,一字不落地飘了出去。

费忌此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僵。

他是秦国太宰。

召国这些随从,竟如此浅薄,只以年岁容貌评判大臣尊卑,简直可笑可气。

费忌的嘴角猛地绷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愠怒,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连放在身侧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几乎要忍不住迈步进去驳斥,可理智又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

此刻暴露身份,反倒落了下乘。

就在这时,身旁的赢三父眼疾手快,当即伸手用宽大的衣袖巧妙地挡在了自己唇边。

赢三父憋得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倒不是觉得召国随从的话好笑,而是觉得费忌这副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实在有趣。

此刻被人如此轻辱,心里定然憋着一团火。

可眼下的局面,确实不宜发作。

赢三父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费忌,又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与示意:莫要动怒,这些无知随从的闲言碎语,何必当真?

费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攥紧的拳头终究缓缓松开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赢三父,见对方眼底的笑意尚未散去,又想起那些随从浅薄的言论,心里的怒气渐渐被一种荒谬感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