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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垒躬身,告礼,转身。
他宽大的朝服袍袖在转身时带起微弱的风,卷动了殿内沉滞的空气。
赢说目送着威垒愤然离去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可以想想威垒此刻的心情,就跟被放了鸽子一样的无奈。
不多时。
“赵伍。”
一直侍立在殿门阴影处,仿佛与廊柱融为一体的赵伍,立刻悄无声息地碎步上前,躬身:“臣在。”
“威垒出宫了?”
“回君上,大司寇车驾已离宫门,往廷尉署方向去了。”
赢说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时间差不多了。
威垒的“表演”已经落幕,接下来,该请另外两位主角登场了。
根本不需要赢说去有意传出消息,他相信费忌与赢三父的眼线,会主动的把大司寇进宫的事传到二人的耳朵里。
大司寇进宫与君上商议要事,最终大司寇不喜,去之。
结合这么几点关键词,足够费忌与赢三父脑补出画面。
究竟是什么事,令威垒不喜,而且威垒进宫究竟与君上商议什么要事。
是君上有什么想法吗?
不,可能性很小。
威垒对君上是什么态度,费忌与赢三父心中有数,只有威垒找君上更有说服力。
什么商议要事,都是托词。
肯定是威垒想要找君上谋划什么。
这才符合费忌与赢三父的猜测。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大司徒府
赢三父斜倚在榻上,几位属吏垂手立在下方,低声汇报着公务。
就在此时,家侍赵三儿轻轻叩门而入: “大人,宫中令使到了,在府门等候。”
“宫中令使?”
这个时辰?
赢三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的铜漏,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
若非紧急或特别重要之事,国君应知他抱恙在家休沐。
“可曾言明何事?”
“只说‘君上召大司徒即刻进宫,商议要事’。” 赵三儿如实回禀。
商议要事?
赢三父心中疑窦顿生。
近日朝中并无显而易见的燃眉之急。
所谓“要事”,从何而来?
是边关突发军情?还是某地出了亟待处置的灾异?抑或是……
他放下木牍,脑中飞快地将朝中大小事务、各方势力动向过了一遍。
依旧没个头绪。
“令使可曾透露,君上还召见了何人?” 赢三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小人不敢多问,但令使等候时,似乎……无意中提及,太宰大人亦在应召之列。”
“费忌?!”
费忌也会去!
这个信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赢三父心中层层的涟漪。
一想起费忌,他的右臂就隐隐作痛。
有费忌去了,肯定不是好事!
无数的念头在赢三父脑海中电光石火般碰撞。
一想起前日偶然撞见费忌,在君上面前“说自己坏话”,幸好他及时赶到了,不然被费忌穿小鞋了都不知道。
“更衣,备车!”
赢三父不再犹豫,忍着痛楚,用未受伤的左手支撑着起身。
属吏们连忙上前搀扶。
“老爷,您的伤……” 赵三儿面露忧色。
“不妨事。” 赢三父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速去准备,要快!
他必须赶在费忌之前,或者至少不能落后太多,抵达宫中。
时间,此刻可能就是最重要的筹码。
玄色深衣,纁色领袖,十二章纹庄重肃穆,只是左臂的衣袖因包扎而略显臃肿。
赢三父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镜中的面容依旧清癯,但眼神已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他没有向令使打探任何话。
有些事,问是问不出来的,反而会暴露自己的犹疑。
只需知道,费忌也会去,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