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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守”字还未完全吐出,他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哇”的一声,一大口近乎黑色的浓血喷吐出来。
那撑起他身体的气力瞬间消散,他像一截彻底朽坏的木头,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枕上,再无动静。
贵族们沉默地站着,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老汗王,又看看彼此。
没有言语,眼神却已来回传递了无数信息。
最终,他们默契地退了出去。
几人聚在一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怎么办?”
“大汗昏迷,人事不省,大王子……怕是真没了,二王子就在城外,我等得早做准备。”
“开城?”另一人倒抽一口凉气,“万一他进城后反悔?万一真是他……”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城里的守军是什么样子,你们不清楚?老的老,弱的弱,能拉弓上墙的有几个?再看看我们的城墙,赫连拉拉若真想强攻,绵诸守不到明天太阳落山。”
众人默然。
他们心里都清楚,绵诸城并非中原那般高墙深池,更多是象征意义。
对于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尤其是己方精锐,那些矮墙和木栅,形同虚设。
“再者,”
“如果他带来的消息是真的,大王子真是死于秦军之手,那他赫连拉拉就是为兄报仇、率众归来的英雄。我们紧闭城门,将他拒之门外,日后草原各部会如何议论我们?”
“可若消息是假……”
但那也是真的。“
真假,有时并不重要。”
草原的法则,从来直白而残酷。
当老狼垂死,壮狼陨落,而另一头强健的狼已站在营门外低吼时,选择,往往只剩下一个。
众人不再说话。
沉默,即是共识。
夜幕彻底笼罩了绵诸城。
城头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守军的身影稀疏寥落,大多裹紧了皮袍,蜷缩在避风处,眼神茫然地望着城外那片隐约可见的、更为密集的营地火光。
恐惧和猜疑,同样在他们中间蔓延。
这城,还守得住吗?
值得守吗?
子夜时分,风更紧了。
绵诸城西门,原本应该紧闭的厚重木门,发出轻微而湿涩的“吱嘎”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随后越来越大。
几个黑影在门洞内闪动,朝着城外黑暗中打出约定的信号。
远处,仿佛一直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骑兵阵营,骤然有了动静。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马蹄包裹着厚布、兵器紧缚的沉闷声响。
一条黑色的溪流,从营地中悄然分出。
赫连拉拉一马当先,他的脸藏在牛骨面具里,只有一双眼睛,平静地扫过门洞内躬身迎接的内应,扫过绵延的土包,扫过这座即将属于他的都城。
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
零星的守军发现了入城的骑兵,但在看清那狰狞的狼头旗和如林的长矛后,大多数人选择了放下武器,跪伏在地。
少数几个忠于老汗王的士兵,刚想发出警报或抵抗,便被身旁的人捂住嘴拖到暗处,或被迅速突进的骑兵无声制伏。
更多的守军,从睡梦中或被同僚推醒,面对既成的事实,他们只需要顺从。
上面如何争,与下面,又会有多大的影响呢?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