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嘴遁奥义(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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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的疑惑,为什么不用他的计策?

然后是震惊。

秦君竟然说“不该沾染召国人的血”;

竟然记得他在西岐的事;

竟然承诺“召民为秦民相待”……

最后,是某种他以为早就死透了的东西,重新活了过来。

愧疚。

是了,愧疚。

他虽然恨昭孙,恨到可以献出毒计,恨到可以背叛母国。

可内心深处,他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因为那条计策一旦实施,死的不会只是昭孙,不会只是宗室。

是成千上万的召国百姓。

那些百姓有什么错?

他们只是生在召国,只是……运气不好。

他白衍是召国长公子,是受过礼仪教化的。

他可以为了复仇亡了召国,可同样,他也会在事成之后自尽谢罪——这是他的底线,是他对血脉、对故土最后的交代。

可赢说的话,像一束光。

一束照进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也照进他心中那片黑暗的光。

秦君不用他的毒计。

秦君记得他的善。

秦君承诺善待召民。

这等于……赦免了他。

赦免了他将要犯下的罪,赦免了他心中那份沉重的愧疚。

地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白衍压抑的喘息声。

他在哭。

没有声音,可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脸上的污迹,流过干裂的嘴唇,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滴,一滴。

他流亡三年,饮酒三年,像个活死人一样苟延残喘。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早就硬了,早就不会痛也不会哭了。

可现在……

“白衍。”

赢说又唤了一声。

这次的声音很轻,像在呼唤一个迷路的孩子。

白衍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见栅栏外那个年轻国君的脸。

脸上还抹着炭灰,穿着打磨的甲胄,可那双眼睛,很亮,很亮!

“汝可愿,”赢说看着他,“随寡人?”

随寡人。

不是“为寡人所用”,不是“效忠寡人”,而是“随寡人”。

这三个字,重如千钧。

白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白衍——誓死报效君上!”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再也拔不出来。

赢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栅栏缝隙间伸进去,扶住了白衍的肩膀。

“起来吧。”他说,“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召国的长公子,也不再是大司徒府的门客。”

“你就是白衍,你是寡人的——臣,民!”

白衍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赢说,嘴唇哆嗦着。

而恰巧此时,赢说闭上了眼睛,落在白衍心里,那就是在感同身受,得遇知己!

实则(赢说内心:不行,要忍住,这说得我都感受到想哭。)

不过看白衍这态度,赢说觉得是自己成功了,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番话,灵感还是来源于某个电影的片段场面。

只要演讲到位,这心灵鸡汤主打一个醇香浓厚。

就算你是大才,初尝这一口鲜味,还不流连忘返。

想要说服一个人,肯定要先抓住那人的心。

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就算是恶人,也有薄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