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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衍真的去找昭狄了。
“父君若要立储,儿臣恳请……立昭孙。”
昭狄正在批阅奏章,闻言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昭孙是弟弟,儿臣是兄长。”
昭衍跪在地上。
“兄长当为弟弟铺路,而非夺路。”
“糊涂!”
昭狄拍案而起。
“立储关乎国本,岂能因私情废公义!”
“那若立儿臣,昭孙当如何?”
昭衍抬头。
“朝中已有人上奏,要‘除后患’。父君,那是儿臣的亲弟弟!”
昭狄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
昭衍叩首。
“所以恳请父君,将儿臣发配出京,随便找个地方,让儿臣了此残生。如此,朝中无人再议立储之事,昭孙……也能安稳。”
昭狄盯着长子看了很久,最后颓然坐回座上。
放眼诸国,嫡子相争的戏码早有所鉴,因此新君继位,往往第一步,就是除去嫡兄弟,若是不然,也是寻个由头,贬为庶民,看押起来。
当然,也有兄友弟恭的美谈,可那,实在是太少了。
昭狄不想赌,赌人心的善,因为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亲自送兄弟们饮下毒酒,只有死人,才会没有威胁。
可现在自己老来,他又不想看到子嗣相残。
“你去西岐吧。”昭狄说,“你去那里……思过。”
西岐是召国东边的城邑。
那里土地贫瘠,民风彪悍,常有流寇作乱。
如此说是“发配”,一点不为过。
昭衍走的那天,昭孙来送。
他哭得像个孩子:“大兄,是臣弟害了你……”
“与你无关。”昭衍拍拍他的肩,“好好孝顺父君,好好治国。”
马车驶出召邑,扬起一路烟尘。
昭孙站在城楼上,望着马车渐行渐远,久久不动。
西岐确实苦寒。
这里没有召邑的繁华,没有宫中的精致。
城墙是土夯的,房屋是茅草顶的,百姓面黄肌瘦,眼里尽是麻木。
昭衍到的第一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荒芜的田野,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可他没有消沉。
第二天,他召集西岐的官吏:“从今日起,我便是西岐令。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修渠。”
西岐缺水。
江水从北边流过,可地势太高,水引不过来。
昭衍亲自踏勘地形,画出水渠路线,又从秦国请来水路先生。
百姓起初不信。
“修渠?多少任令邑说过了,最后呢?”
可昭衍不同。
他挽起袖子,和民夫一起挖土;晚上点灯熬油,计算土方、工量;钱不够,他变卖了自己带来的玉器、锦缎。
三个月后,第一条水渠通水。
清澈的渭水流进干涸的田地,百姓跪了一地,高呼“青天”。
第二件事,开荒。
西岐多山地,可山地也能种粟。
昭衍从秦国引进了一种耐旱的粟种,又改良农具,教百姓梯田耕作。
第三件事,剿匪。
西岐多深山,流寇猖獗。
昭衍不调守军,而是组织百姓自卫。
他亲自训练青壮,教他们简单的军阵,又设烽火台,匪来则举火,各村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