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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帘从殿顶梁架上缓缓滑落,将赢说所在的软榻区域与殿门入口隔开,只留一道约一人宽的缝隙。
另有内侍搬来四只硕大的铜炭盆,投入上好的木炭,用火箸拨弄,很快,赤红的火苗便蹿升起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炭火的热力在密闭的帘后空间迅速累积,温度明显升高。
药味、熏香味,还有这过度的暖意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病人畏寒,需要精心呵护的氛围。
赢说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薄被拉高了些,掩住上半身,就露个头在外边。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清明被刻意压了下去,蒙上了一层缺乏神采的倦意,甚至想点令自己感动的事,刻意让眼白泛起几缕血丝。
准备工作刚刚就绪,殿外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赵伍的声音再次响起:“君上,太宰费忌大人到。”
“见。”赢说的声音传出垂帘,比方才对赵伍说话时,明显虚弱了几分。
垂帘被轻轻挑起一角,太宰费忌低着头,小碎步似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正式的黑色朝服,头戴五色冠,只是那冠下的面容,比往日似乎更清癯了些,眉心有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踏入殿内,立刻就有一股混合着药味的炽热空气扑面而来,让费忌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殿内——昏暗的光线,明显增多的炭盆,最重要的,是那道隔绝内外的厚重垂帘。
帘幕低垂,后面的人影影绰绰,只能看到一个倚靠的轮廓。
“臣,费忌,叩见君上。”
费忌在帘前五步处站定,一丝不苟地行下大礼。
“太宰……咳咳……免礼。”帘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极力想忍住却又控制不住的咳嗽。
费忌起身,垂手而立,目光恭敬地落在垂帘下方的空隙处,并不直视帘后。
但他的耳朵竖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不放过。
那咳嗽,那喘息,还有这异常闷热的空气……都在印证着“病重需静养”的说法。
“太宰……咳咳……连日为国事操劳,还要记挂寡人……有心了。”赢说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中气不足,“只是寡人这旧疾……不争气,忽而反复,御医说,切忌劳神动气,需得静卧……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费忌适时地抬起头,额头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昏暗光线下,随着他蹙眉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明显,几乎拧成了一个清晰的“川”字。
“君上切要保重龙体啊!”费忌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焦虑,他上前半步,语气沉痛,“秦国可以一日无臣,却不可一日无君上!“
”朝野上下,万千黎庶,莫不仰赖君上如仰赖日月!”
“君上之安康,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这几日,臣等虽依旨协理琐务,然每每思及君上玉体违和,便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今日得见君上……虽隔帘闻声,知君上仍受病痛折磨,臣……臣心如刀绞!”
一番话,情真意切,几乎声泪俱下,将一个忠臣老臣对君王的担忧,对国家的责任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深知这老狐狸城府,几乎要被他这表演骗了过去。
老东西,戏倒是做得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