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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他骂“闲杂人员”、让“滚出去”的年轻人，居然是中枢纪委的监察员？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的嚣张、底气、算计，瞬间碎了一地。
难怪郑华从一开始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怪李明辉敢跟他硬顶到底。
完了。
王深完了，潘培完了，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行，不能慌。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还有机会。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立和江涛身上，没人留意他，潘杰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根，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大厅门边。
见没人看他，心头一松，脚步一转，装作去洗手间的样子，快步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反锁。
卫生间里灯光惨白，排风扇发出嗡嗡的低沉噪音。
潘杰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稳了稳神，哆嗦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使用的手机。
这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连备注都没有。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最不能见光的一条线。
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他按亮屏幕，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D县事发，中枢纪委介入，速救。
短短几个字，他打了半分钟才敲完。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紧接着，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删掉发送记录，并点开通讯录，删掉了这唯一的号码。
然后掀开手机后盖，抠出那张小小的SIM卡，
将其放在洗手台上，用打火机的金属底部狠狠砸了好几下，直到它碎成几片不规则的塑料残渣。
走到马桶边，抬手全部扔了进去。
“哗啦——”
按下冲水键，水流旋转着，将SIM片残渣彻底卷入下水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马桶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手中那部孤零零的手机，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信息都删了，但万一被技术手段恢复了数据，也是麻烦。
他咬了咬牙，举起手机，狠狠砸在坚硬的瓷砖地上。
“啪！”
一声闷响，塑料机身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他还嫌不够，抬脚狠狠碾了几下，把主板、电池全都碾得变形，直到确认彻底报废，才蹲下身，把所有碎片都扒拉到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冲下来，淹没了所有碎片，泡了足足一分多钟。
等电路板彻底泡水报废，他才关掉水龙头，把碎片捞出来，用纸巾裹好，丢进了垃圾桶最底层，又压了两张擦手纸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撑着洗手台，长长舒了一口气。
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冷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开几片不规则的水渍。
冰冷的水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藏着惊惶，哪里还有半分一市之长的威严。
“镇定！潘杰，你要镇定！”
他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两句，深吸几口气，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又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强行挤出一副平静的神色。
确认看不出破绽了，他才打开卫生间的门，缓步走了出去，仿佛只是去了趟洗手间，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