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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神色坦然，拱手答道：
“回陛下，臣未曾强迫任何人。”
“臣只是奉旨办差，将陛下昨日在金銮殿上的口谕，原封不动地带到了各家商号面前，至于各家商号如何取舍，皆由他们自行决定。”
承平帝看了他一会儿，淡淡道：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替朝廷分忧？”
“是。”
萧尘神色坦然答道。
承平帝看了一眼萧尘,没有再追问。
他将账册放下，转而吩咐周泰：
“这四百三十万两，所有银票都要登记清楚，不得与其他银钱混在一处。”
“待两日之后六皇子启程北上，由礼部直接交于六皇子即可。”
“微臣遵旨。”
周泰躬身领命。
萧尘却在这时上前一步。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今日各家商号为朝廷、为社稷筹银，尤其是万宝当，主动捐出一百九十万两义银。”
“既是忠君报国之举，朝廷便不能只收银子，却不让他们留下这份贤名。”
萧尘拱手道：
“臣斗胆，请陛下赐下墨宝，制成匾额，赐予万宝当，以彰其忠义。”
殿内静了一瞬。
承平帝拿起案边的玉串，缓缓拨动了两下。
“你倒是一片好心。”
“刚替朕收了银子，便想拿朕的字去做这个顺手人情。”
萧尘低头道：
“臣不敢。”
“臣并非替商贾个人求赏，只是觉得，既然万宝当愿为朝廷、为社稷捐银，便该给他们一份体面。”
“这样也能让天下商贾知道，朝廷不会只记得他们出了多少黄白之物，也会记得他们在国事面前尽过几分心力。”
承平帝看着他，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块匾额一旦挂上万宝当的大门，秦家便只能认下这笔义捐。
萧尘是想借皇帝的字，把这件事彻底定死。
承平帝轻哼一声。
“算盘倒是打得精。”
“朕的墨宝，不能你说要便要。”
“况且，区区商号，还不配悬朕亲笔所书的匾额。”
萧尘没有继续争辩。
“是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承平帝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这些商号既然愿意为朝廷出银，朕也不会寒了他们的心。”
他转头看向周泰。
“明日你亲自走一趟，替朕传一道口谕。”
“告诉今日筹银的商号，他们体恤朝廷、忠心为国，朕已经知道了。”
“万宝当主动捐出一百九十万两，尤其值得嘉许。”
周泰心中一凛，立刻躬身。
“微臣遵旨。”
承平帝挥了挥手。
“你今日也辛苦了，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周泰将账册、契书与铁匣交收好后，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合拢。
养心殿内，只剩下了承平帝、萧尘与高福三人。
承平帝端起茶盏，语气比方才缓和不少。
“说起来朕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老太妃了。”
“你返回北境之后，替朕向她问安。”
“臣代祖母谢陛下惦念。”
承平帝点了点头，随后道：
“还有杜白。”
“朕把赈抚之事交给他，你心里可有想法？”
萧尘闻言微微摇头。
“杜白主管北境民政，熟悉各州户籍、田亩与灾民安置。由他统筹赈抚，比交给臣这个领兵之人更为妥当。”
承平帝放下茶盏。
“你能明白便好。”
“朕不是不信你，而是军务与民政，本就不可混为一谈。”
“你擅长领兵守关，杜白则更懂得如何安置流民、恢复民生。赵德芳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去收拾。”
“朕把杜白放在北境，是要他替朕把十州的民生重新理顺。”
“你守好雁门关，他安顿好百姓。各司其职，北境才能真正稳下来。”
“臣明白。”
“只要杜白一心为民，臣自会全力配合。”
承平帝微微颔首。
“这才是朕想听的话。”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到了萧尘身上。
“你两日之后便要返回北境了。”
“临走之前，有些话，朕还是要与你说清楚。”
萧尘神色一肃。
“请陛下训示。”
承平帝靠在软榻上，缓缓说道：
“朕知道，你心中始终放不下你父兄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