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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与“归墟”项目的阴影,如同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终年不化的、最厚重的积雨云,沉甸甸地压在了“阿尔法”安全屋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在揭开了靳寒那远超“普通竞争对手”或“神秘追求者”的、令人心悸的真实身份与目标后,原本因“涅槃”计划成功逆转金融战局、苏晚“一夜成名”而稍显松弛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紧绷的、名为“直面深渊”的凝重所取代。艾德温的命令斩钉截铁——“继承仪式”必须如期、原址举行。这不仅是家族传承不可动摇的意志体现,更是一种对潜在猎手最直接的、不容退让的回应:你要战,那便战。战场,就在“星陨堡”,在“星源”传承的核心之地。
然而,宣战与备战之间,横亘着无数亟待填补的信息沟壑与亟待加固的防御裂隙。苏砚几乎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对靳家、尤其是靳寒本人,及其“归墟”项目更深入、更隐秘的情报挖掘,以及针对“星陨堡”与“继承仪式”的、前所未有的安全升级方案制定之中。来自全球各地、动用家族最深藏资源的加密情报,如同雪片般汇集到“方舟”系统,再由“织网者”进行最缜密的关联与分析。但靳家,这个同样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家族,其保密机制与对核心信息的守护,显然并不逊色于莱茵斯特家族多少。许多关键信息,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苏晚的生活,在“阿尔法”安全屋内,进入了一种更加封闭、却也更加专注的状态。外界的喧嚣与盛名,似乎被厚重的防护层彻底隔绝。她的日常,除了必须的身体康复与心理疏导,绝大部分时间,都被密集的、针对性极强的“填鸭式”学习所占据。学习的内容,不再仅仅是泛泛的家族历史与商业知识,而是聚焦于与“星源”直接相关的、更加晦涩、也更加危险的领域。
塞西莉亚亲自负责一部分,她以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耐心,向女儿讲述莱茵斯特家族内部、关于“星源”的、被层层加密的古老传说与禁忌记载——那些关于“星源”并非简单的遗传特质,而是一种与宇宙本源能量存在神秘共鸣的“血脉印记”;关于“星陨堡”并非普通的古老城堡,其地下深处隐藏着与“星源”共鸣、被称为“共鸣之间”的奇异空间;关于“继承仪式”的本质,是一场在“共鸣之间”内,通过特定仪轨与血脉引导,将“星源”力量稳定锚定于继承人身心、并初步建立与家族守护力量连接的、危险而神圣的过程。
同时,家族中一位常年隐居、几乎不与外界接触、被称为“守秘人”的、年近百岁的元老(通过加密全息影像),开始以极其缓慢、却充满不容置疑权威的语调,向苏晚灌输一些关于能量感知、精神凝聚、以及在极端压力下保持意识清明的、近乎冥想与自我催眠的技巧。这些技巧粗浅而古老,与靳寒所展现的那种混合了顶尖科技与神秘学的复杂手段截然不同,却似乎是莱茵斯特家族传承中,用于应对“星源”相关异常状况的、最基础的“心法”。
苏晚学得很吃力。那些玄奥的概念、抽象的感知训练、以及潜藏在平静叙述之下的、关于仪式失败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精神崩溃、血脉反噬、甚至引发未知的空间紊乱)的隐晦警告,都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压力。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强迫自己,像一块最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远超她过去二十年认知范围的知识与训练。她知道,四个月后,在“星陨堡”的“共鸣之间”内,她能依靠的,除了父兄和家族守护者的外部保护,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对“星源”的感知、对自身状态的控制、以及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的、最基本的应对能力。
就在这种内紧外松、所有人都在为那场日益逼近的、决定性的“仪式”与“对决”做准备的压抑氛围中,一封经由特殊加密渠道、直接送达“阿尔法”安全屋、收件人明确写着“Aurora Leyenstern 小姐亲启”的、纸质邀请函,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意料之外的涟漪。
邀请函的质地极其特殊,是一种近乎黑色、却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细密纹路的特种纸张,触手微凉而厚重。封面没有多余装饰,只用同色系的凸版压印着一个简洁的徽记——一座被流云半掩的孤峰。那是靳家的徽记。打开后,内页是用同一种优雅而略带棱角的花体字手写的英文,字迹与“寰宇网”事件中那行留言如出一辙,正是靳寒的笔迹。
“Aurora Leyenstern 小姐 惠鉴:
闻悉小姐玉体渐安,心甚慰之。前番喧嚣,恐有惊扰,殊为歉仄。寒素仰风仪,憾无机缘深谈。今有‘观星会’雅集,假西山‘流云别院’,特邀二三同好,品茗论道,共赏春夜繁星。知小姐亦对宇宙玄奇有所涉猎,故冒昧奉笺,诚邀拨冗莅临。明晚八时,静候光降。
专此 谨祝
时绥
靳寒 顿首”
邀请函的内容,措辞极尽古典雅致,客气周到,完全是一副世家公子邀请同好参加私人沙龙的做派,丝毫不见“玫瑰炸弹”的阴毒、“寰宇网”事件的诡谲、或是情报中那个偏执探索“根源”的“猎手”的影子。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正常”与“礼貌”,在知晓内情的人看来,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心计算的挑衅与从容。
“观星会”?西山“流云别院”?品茗论道,共赏繁星?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针对“天穹科技”的恶意收购金融战、苏晚本人遭遇诡异生化袭击、靳寒被锁定为最大嫌疑人的敏感时刻,靳寒却送来这样一封充满闲情逸致、仿佛只是寻常社交的邀请函,邀请苏晚去他的私人别院“赏星”?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充满了猫捉老鼠般戏谑的试探,或者说,是猎手在正式收网前,对猎物最后一次、也是最具压迫感的近距离“观察”与“品鉴”。
邀请函被立刻呈送到了艾德温和苏砚面前。
“流云别院是靳家在京西的一处私产,以隐秘和安保严密著称,内部情况外界知之甚少。”苏砚看着高清扫描后的邀请函影像,眉头紧锁,“靳寒选择在那里,以这种方式发出邀请,绝非一时兴起。‘观星’……恐怕意有所指。他很可能想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晚晚,评估她对‘星源’的掌控和了解程度,甚至……进行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测试或干扰。”
“不能去。”塞西莉亚立刻反对,脸色发白,“这太危险了。谁知道那个别院里布置了什么?‘玫瑰炸弹’的教训还不够吗?”
艾德温没有立刻表态。他摩挲着手中那封实体邀请函冰凉的纸张,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上面靳寒那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的字迹,仿佛在透过这薄薄的纸页,审视着写下这些字的那个人。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敢送来,就是算准了我们会有顾虑,会拒绝。如果我们拒绝,就等于承认我们怕了,在心理和气势上先输一着。而且,他会将我们的拒绝,解读为晚晚状态不佳、或我们对‘星源’的控制缺乏信心,这可能会影响他后续的行动判断,未必是好事。”
“父亲的意思是……让晚晚去?”苏砚看向艾德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去,但必须在我们绝对掌控的前提下。”艾德温的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同样看着邀请函、神色沉静的苏晚,“晚晚,你怎么想?这是直接面对靳寒的机会。你可以选择不去,我们有充足的理由。你也可以选择去,亲眼看看,这个将你视为‘钥匙’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要你明白,如果你选择去,风险是真实存在的。即使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苏晚的心跳,在父亲的目光注视下,微微加快。她看着邀请函上“共赏春夜繁星”那几个字,脑海中却浮现出“寰宇网”上那枚幽蓝荆棘戒指冰冷的反光,和“玫瑰炸弹”那甜腥辛辣的紫色烟雾。恐惧是真实的,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但另一种情绪,一种混合了强烈的好奇、不甘、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想要直面恐惧源头的、近乎倔强的冲动,同样在胸中翻腾。
躲,能躲到几时?四个月后的“继承仪式”上,难道就不会面对他吗?与其在完全被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在“星陨堡”那神秘而危险的“共鸣之间”里与他遭遇,不如趁此机会,在父兄的周密保护下,在相对“正常”的环境里,先去会一会这位“靳家太子爷”。至少,她能亲眼看看,这个搅动了她生活、带来无数危险与谜团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或许,还能从他的言行中,捕捉到一些关于“归墟”项目、关于“星源”、关于他真实意图的蛛丝马迹。
“我去。”苏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大哥和母亲担忧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既然他邀请,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想‘观’什么‘星’。”
艾德温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混合着沉重、担忧、却也有一丝深藏赞许的光芒。他点了点头:“好。苏砚,立刻制定最高级别的随行安保与应急预案。‘流云别院’周边一公里内,我要在明晚之前,布满我们的人。别院内部的建筑结构、安防系统、人员配置,动用一切手段,尽可能摸清。晚晚身上,佩戴最高级别的生命体征监测、定位、以及反制任何形式能量或精神干扰的隐形装置。医疗和应急撤离小组,随时待命。另外,以我的名义,给靳家回一封正式的接受邀请函,语气客气,但要点明,晚晚身体初愈,需有家人陪同,我会让苏砚随行。”
“是,父亲。”苏砚肃然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一场看不见的、围绕这次“观星会”的安保与情报战,在邀请函送达的几小时后,已然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次日晚,七点四十五分。
西山,“流云别院”。
与“云栖”庄园那种融合了东西方美学、开阔疏朗的气质不同,“流云别院”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致的“隐”与“峭”。它坐落在两座更为陡峭山峰之间的V形谷地深处,被茂密的原生林海完全包裹,只有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蜿蜒曲折的私家柏油路,如同灰色巨蟒,悄然探入林海深处。路的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冷杉和铁杉,树冠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绿穹顶。空气清冷潮湿,带着浓郁的、混合了松脂、腐殖土和某种极淡冷泉的气息。
莱茵斯特家族的车队,在距离别院大门尚有五百米的一处隐蔽岔路口停下。苏砚陪同苏晚,换乘了一辆经过特殊改装、但外观低调的深灰色轿车,在前后各两辆护卫车的陪同下,缓缓驶向别院大门。沿途,苏晚能隐约感觉到,在道路两侧幽深的林影中,仿佛有无数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车队,那是“守夜人”提前部署的暗哨。而更远处,几架经过特殊伪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型无人机,正在高空无声地盘旋,监控着整个谷地的风吹草动。
别院的大门,同样是厚重古朴的原木材质,没有任何电子锁或监控摄像头,只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刻着“流云”二字的木匾。当车队接近时,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的到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庭院深深。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被精心设计成枯山水意境的巨大前庭。白色的砂石被耙出流畅的波纹,象征水流与云海,其间点缀着几块形态奇崛、颜色深沉的巨大湖石。没有多余的花草,只有几株造型遒劲、枝干如铁画银钩的黑松,沉默地矗立在砂石与岩石之间,在渐浓的暮色和庭院四周悄然亮起的、光线极其柔和的地灯映照下,投射出长长的、充满禅意却也带着一丝孤寂与冷峻的影子。
一名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领衫、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平和澄澈的中年男子,早已静候在门内。见到苏晚和苏砚下车,他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Aurora小姐,苏砚少爷,欢迎莅临流云别院。寒少爷已在‘观星台’等候。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检查,甚至没有多看苏砚一眼。中年男子转身,引着二人,踏着砂石铺就的蜿蜒小径,向着庭院深处走去。苏砚紧跟在苏晚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苏晚则尽量保持着平静,感受着脚下砂石细微的摩擦声,和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混合了古老木质、陈年书香、以及一丝极其淡雅、却难以名状的、类似冷金属与檀香混合的奇异气息。
穿过枯山水庭院,眼前出现了一栋主体由深色木材与巨大玻璃幕墙构成的三层建筑。建筑线条极其简洁,几乎是几何形的切割,与周围充满禅意的自然景观形成奇妙的对比与融合。中年男子没有进入主建筑,而是引着他们,绕到了建筑侧后方。
那里,地势陡然升高,一段同样由原木搭建的、悬空于山壁之外的栈道,蜿蜒通向更高处。栈道的尽头,是一座完全由玻璃构建的、仿佛悬浮于山谷与夜空之间的、巨大的圆形观景平台——“观星台”。
此时,暮色已完全沉入山谷,深蓝色的天鹅绒天幕上,东方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橙红,而头顶,已有点点繁星,迫不及待地钻出夜幕,闪烁着清冷而神秘的光芒。山谷中起了薄雾,如轻纱般在林木间流淌,更添了几分空灵与出世之感。
当苏晚踏上“观星台”光洁的玻璃地面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入口、负手立于巨大弧形玻璃幕墙前、静静凝望着夜空与深谷的身影。
靳寒。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面料看似普通却透着内敛光泽的深蓝色中式改良长衫,外面松松罩了件同色的羊绒开衫。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与这悬空的玻璃平台、与脚下深邃的山谷、与头顶无垠的星空,融为了一体,散发出一种遗世独立、却又仿佛能吸纳周围一切光线的、沉静而强大的“场”。
引路的中年男子无声退下。苏砚在平台入口处停下脚步,目光如炬,锁定着靳寒的背影,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进入最高警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