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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反正这几个月,已经做好脱几层皮的准备了。”
他转身走了。
宋启明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苏天阳。
那个“准大舅哥”,不知道外语水平怎么样。
他心里忽然有点期待。
一周后。
外语课正式开课。
上课地点在一间简易教室里。没有课桌,只有几十把折叠椅,前面一块黑板,一台老式录音机。
学员分批上课,每批三十人。
第一批学员里,就有苏天阳。
宋启明站在黑板前,看着那些穿着作训服的学员走进教室。他们坐得笔直,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对于很多战士来说,学外语比跑十公里还可怕。
苏天阳坐在第三排中间。
他看见宋启明站在讲台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外语教官”居然是自家妹夫。
宋启明看了他一眼。
没有特别的表情。
“开始上课。”他说。
第一课,法语基础。
宋启明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母。
“法语和英语不同,很多字母发音不一样。”他说,“我们先学字母表。”
他一个一个教。
学员们跟着念。
那场面,惨不忍睹。
“A——”
“A!”
“B——”
“B!”
“C——”
“C……”
各种口音,各种跑调。有人把“R”念成“啊”,有人把“U”念成“呜”,还有人直接放弃,嘴唇动动,不出声。
宋启明面无表情地继续教。
教完字母,他开始教简单的单词。
“Bonjour。”他在黑板上写下,“早上好,您好。”
他念了一遍。
学员们跟着念。
“崩——热——”
宋启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再念一遍。”
“崩——热——”
“不是‘崩’,是‘Bon’。”他示范,“Bon——”
“崩——”
宋启明沉默了两秒。
“下一个单词。Merci。谢谢。”
“没——喝——西——”
宋启明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没喝西’。”他说,“Merci。”
“没喝西——”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个。”
他教了十几个单词。
教室里的发音,已经不能用“五花八门”来形容了。那是“千奇百怪”。有人把法语念出了山东味,有人念出了四川味,还有人念得连自己都听不懂。
宋启明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直到轮到苏天阳。
“苏天阳。”他点名。
苏天阳站起来。
“念一下刚才学的句子。”宋启明在黑板上写,“Je m'appelle……我叫……”
苏天阳看着黑板。
他深吸一口气。
开口。
“热——马——佩——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没憋住,发出“噗”的一声。
宋启明的嘴角动了动。
他忍住了。
但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苏晴的脸。如果她在这里,看见她哥这副模样,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
“再念一遍。”他说。
苏天阳硬着头皮。
“热——马——佩——了——”
宋启明点点头。
“坐下。”
苏天阳坐下。
他的耳根红了。
宋启明转过身,继续讲课。
但他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下课铃响。
学员们逃一样冲出教室。
宋启明收拾教案,准备离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
苏天阳。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复杂。
“宋教官。”他说。
宋启明看着他。
“有事?”
苏天阳沉默了两秒。
“刚才,”他说,“你笑了。”
宋启明看着他。
“没有。”
“我看见了。”苏天阳说,“你嘴角动了。”
宋启明沉默了一下。
“那是抽筋。”
苏天阳盯着他。
盯了好几秒。
“行,”他说,“你说是抽筋就是抽筋。”
他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宋教官。”
宋启明看着他。
苏天阳没回头。
“我法语是差。”他说,“但我会练。”
他顿了顿。
“下次上课,我不会让你再‘抽筋’。”
他走了。
宋启明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想起苏晴说过的话。
“我哥从小就犟,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低头,看了看小指上的指环。
银光一闪。
他想,下次和苏晴通电话的时候,有得聊了。
晚上,宿舍里。
宋启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床的雷鸣翻了个身。
“宋教官。”
“嗯。”
“今天上课,”雷鸣说,“苏天阳那法语,您听见了吧?”
宋启明沉默了一下。
“听见了。”
雷鸣憋着笑。
“我差点没忍住。”
宋启明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雷鸣又说。
“您忍住了吗?”
宋启明沉默了两秒。
“没有。”
雷鸣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窗外,虫鸣声声。
山里的夜,还是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