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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滨海市,热得像个蒸笼。
梧桐叶子被晒得打卷,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校园里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个撑着遮阳伞的女生快步走过,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苏晴刚从图书馆出来。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她肩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她走得不快,手里拿着一本《法语初级教程》,边走边翻。
宋启明上周发消息说,他现在兼着法语教官,教那些特种兵说法语。她听了差点笑出声——那些五大三粗的兵哥哥,说法语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让他拍张照片,他说不行,保密。
她想听他用语音说一句法语,他说也不行,还是保密。
她只好自己学。
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走到宿舍楼下,她收起书,准备上楼。
“苏晴!”
有人叫她。
她回头。
一个男生从树荫下跑过来,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有点眼熟,但不认识。
“你是……”她问。
男生站定。
“我是校学生会的,”他说,“张明,现任副**。”
苏晴点点头。
“学长好。有事吗?”
张明笑着说:“是这样的,学生会最近在招新,想邀请你加入。”
苏晴愣了一下。
“我?”
“对。”张明说,“你的资料我看过,成绩优秀,参加过演讲比赛,还在校刊上发表过文章。学生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说得很诚恳。
苏晴想了想。
她大一的时候没加入学生会,因为那时候……因为什么来着?因为想多留点时间在图书馆?因为那时候刚认识宋启明?
她有点记不清了。
“我想想吧。”她说。
张明点点头。
“好,你考虑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这是报名表,填好交到学生会办公室就行。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他把表格递过来。
苏晴接过。
“谢谢学长。”
张明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她摇摇头,上楼了。
学生会办公室。
张明推门进去,里面几个人正在闲聊。看见他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
“怎么样?”
张明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报名表给她了。”
眼镜男笑起来。
“哟,张副**亲自出马,这是看上人家了吧?”
张明没否认。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大二的,听说有男朋友。”
眼镜男说:“有男朋友怕什么,又不是结婚了。再说,她男朋友不是去做交流生了吗?说不定一两年才回来呢。”
张明点点头。
“所以得抓紧。”
他顿了顿。
“等她进了学生会,接触多了,机会就来了。”
眼镜男竖起大拇指。
“高明。”
张明笑了笑。
他想起刚才在宿舍楼下看见苏晴的样子。
那条浅蓝色裙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低头翻书时的侧脸……
他舔了舔嘴唇。
训练基地。
进入七月,山里的训练强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更高了。
学员们每天都在突破自己的极限。跑步、格斗、射击、攀爬、野外生存——每一项都在挑战人体能承受的底线。
不合格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
到七月十五号,学员人数降到了一百五十三。
教官们的情绪也从最初的不甘心,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认同。认同宋启明那句话:剩下的,才是真正能用的。
宋启明这段时间反而清闲了一些。
上级派来的专业外语教官上周到任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军官,英语专八,法语C1,还会一点阿拉伯语。宋启明把法语课交接给她,重新把精力放回训练上。
但他不用像刚开始那样事事盯着了。
教官们已经能独立带队训练。刘大勇负责侦察模块,郑明负责格斗,雷鸣负责射击,吴刚负责野外生存……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宋启明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战术研究上。
每天下午,等学员们的常规训练结束,他就会和几个核心教官聚在一起,讨论战术配合的问题。
这天下午,他们又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落成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学员们的呼喝声,近处只有蝉鸣和偶尔的风声。
雷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宋教官,”他开口,“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宋启明看着他。
“说。”
雷鸣翻开笔记本。
“外军的战术配合,各有各的特点。”他说,“美军的空地一体,俄军的火力覆盖,法军的快速反应,德军的严谨协同——都有自己的长处。”
他抬起头。
“咱们是不是也得给自己量身定做一套?完全套用别人的,肯定不是最合适的。”
宋启明点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看向其他几个人。
刘大勇说:“我同意。得有自己的东西。”
郑明也说:“咱们的兵,咱们的装备,咱们的作战环境——肯定不能照搬外军。”
吴刚想了想。
“问题是,咱们没见过外军怎么打。光靠资料,能琢磨出来吗?”
这个问题让几个人沉默了。
过了几秒,雷鸣又开口。
“宋教官,”他盯着宋启明,“您见过外军作战吗?真正的那种。”
宋启明看着他。
那目光很深。
“见过。”
几个人都坐直了。
刘大勇往前探了探身子。
“哪国的?”
宋启明沉默了两秒。
“美军。”
树荫下的气氛微微一凝。
雷鸣追问:“美军哪个部队?”
宋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山峦,目光像是穿透了那些绿色的植被,穿透了时间和空间,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海军陆战队。”他说。
声音很轻。
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刘大勇的眉头皱起来。
“您……和他们交过手?”
宋启明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郑明咽了口唾沫。
“能……能说说吗?”
宋启明看着他。
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像是在等一份教材,一份用血写成的教材。
宋启明靠在树干上。
他闭上眼睛。
“阿富汗。”他说。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那是最难的一次。”他继续说,“十三天。”
十三天。
雷鸣的手微微攥紧了笔记本。
刘大勇的呼吸顿了一下。
郑明一动没动。
宋启明睁开眼睛。
他看着远处的山,开始讲。
“那次是配合友军执行任务。守卫坎大哈。”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们被包围了。包围我们的,是美军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快速反应分队。”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空地一体。”
“他们的炮弹一直在头顶。你躲在哪儿,往哪个方向跑,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你想伏击,他们的武装直升机先一步打过来。你想分散突围,他们的火力点早就等在你必经的路上,甚至指挥部都被端了。”
他停了一下。
“那次战斗…………一开始只是地方武装在进攻,我们还都可以抵挡,虽然……”
树荫下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虽然,第二天,药品开始短缺。”
“第三天,食物没了。”
“第四天,弹药告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石头,压在听者的胸口。
“到第七天,我们开始从阵亡的战友身上搜弹药。”
雷鸣的喉结动了动。
刘大勇的手攥成了拳头。
“第十天,有人开始出现幻觉。脱水、饥饿、疲劳,撑不住了。”
“第十一天,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美军依然没有投入地面部队,所以我们都可以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