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重逢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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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启明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划出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意识缓慢地从深渊里往上浮。梦里没有坎大哈,没有枪声,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马尾辫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他伸手想抓住,然后醒了。

床头柜上的身份牌还在,马库斯的名字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看了一眼,然后起身。

身体像灌了铅。法国的医生说失血过多会造成系统性的虚弱,需要长期恢复。他没有当回事。现在他知道了,虚弱不是走不动路、使不上力,是每一个最简单的动作都要调动全身的意志才能完成。

穿衣服。洗漱。把帆布袋里杂乱的东西整理出来。

然后他打开那部从法国带回来的备用手机,拨通了林国伟的号码。

“回来了?”林国伟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但宋启明能听出那一瞬间的停顿。

“嗯。”

“身体怎么样?”

“能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国伟说:“手机卡在你抽屉里,上学期办的停机保号,复机就能用。密码是你自己的生日。”

顿了顿,他补充道:“别拖。”

宋启明没有说话。

挂断电话后,他在床边坐了很久。阳光已经从床尾挪到了地板上,慢慢爬向墙根。

他拉开书桌抽屉。那张SIM卡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和三个月前他离开时放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把它捏在手心里。很小,很轻。

然后他出门,下楼,走过梧桐光秃的林荫道,走过假期里空荡荡的校园,走到营业厅,办复机,买了一部新手机。

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始终保持着那种扣扳机前的、过分稳定的沉默。

营业厅的小姑娘笑着说:“先生,手机已经激活了,您试试。”

宋启明点点头。他拿着那部新手机,走出玻璃门,站在一月的冷风里。

屏幕亮着。信号格满的。

通讯录是空的。没有备份,没有导入,他从不习惯存这些。但他不需要通讯录。

他按下那串三个月没拨过、却从没忘记的号码。

嘟——

嘟——

每一声都很长,像子弹飞行时被无限放慢的轨迹。

嘟——

嘟——

他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了。也许她在忙,也许——

也许她已经换了号码。

嘟——嘟——嘟——

然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电话接通了。

那头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宋启明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回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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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的冬天很少下雪,风却刺骨。

苏晴站在校门口的时候,宋启明几乎没认出她。

不是样貌变了,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层薄薄的、坚硬的壳。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没扎,散落在肩头。她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还很急促,脸颊因为冷和激动泛着不正常的红。

但她的眼睛是冷的。

或者说,她试图让它冷。

宋启明站在原地。他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设想过她哭、她骂、她转身就走。但他没想过她会这样——站在三米外,抿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她开口,声音是哑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你什么意思。”

不是问句,是指控。

“三个多月。”她往前走了半步,那层薄壳裂开一道细缝,“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你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吗?”

宋启明没有说话。

“你说非洲信号不好,你说你爸妈那边有事,你说你会再联系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呢?然后你人就没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校门口的保安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每天、每天看手机。”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那滴泪从脸颊滑到下颌,挂在那里,不肯坠落,“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宋启明看着她。看着她散落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看着她鼻尖冻得通红,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不知是泪还是冬天凝结的水汽。

他想走上前,想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拥进怀里,想对她说对不起。

但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抬起手——那个动作在半空中僵住了。

这只手。

这双手在三周前还握过枪,扣过扳机,在卡桑加的雨林、阿富汗的山谷、坎大哈的废墟里夺走过无数条生命。他数不清自己用这双手杀过多少人。二十?五十?还是像卡特说的,三百多具尸体躺在那条撤退路上,每一具都和他有关。

这双手不配碰她。

这个念头像子弹一样击穿他的胸腔。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

苏晴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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