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三秘藏·海上仙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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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照的脸刷地白了。

“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秦晚照一把抓住她的手,“薇薇姐,你答应过我的,要看着我嫁人,要给我孩子当干娘——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林薇看着她。

这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认识的小姑娘,从十三岁长到十六岁,从听雨阁的小丫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医师。

她从来没想过,如果自己走了,晚照会怎么样。

“……好。” 她说,“我说话算数。”

秦晚照还是不放心。

“你发誓。”

林薇笑了。

“我发誓。”

三月初六·午门

林薇自己推着轮椅,慢慢穿过午门外的广场。

萧景琰不在。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以“摄政王”身份出席大朝会——皇帝已经能独立理政,他上表辞去摄政王之位,只留“靖王”爵位。

她没有跟去。

她想试试,自己一个人能走多远。

广场上的石板铺得不太平整,轮椅的轮圈卡在一条缝隙里。她试了几次,推不动。

然后一只手按上轮椅推把。

轮椅轻轻一提,越过了那道缝隙。

林薇回头。

萧景琰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朝服,是亲王品级的玄色蟒袍。阳光照在他身上,领口有细碎的尘埃反光——那是刚才跪拜时沾上的。

“……不是要大朝会吗?”

“散了。”

“这么快?”

萧景琰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皇帝说,”他的声音很轻,“皇叔去陪林将军吧,朕能自己站着了。”

林薇看着他。

三秒。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了。”

林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把他领口沾到的那点灰尘轻轻拂掉。

“走吧。” 她说,“陪我去看看海。”

萧景琰站起身,推着她往城墙方向走。

“这里没有海。”

“我知道。” 林薇说,“看看方向也好。”

午门的城墙很高。

站在城墙上,可以望见整个京城。

东边,是朝阳初升的方向。

再往东,千里之外,是海。

三月初七·深夜

林薇睡不着。

她披衣起身,扶着墙壁慢慢挪到书房。

那盏油灯还亮着。

萧景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海图。

他握着炭笔,在海图上画着什么。

林薇没有出声。

她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要比对很久。海图边缘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洋流、风向、暗礁位置、补给点……

那是他用三天时间,从赵文启的信里、从礼部的航海记录里、从他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里,一点一点整理出来的航线。

她忽然想,他做轮椅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不说话,不让人知道,只是一个人在灯下,一点一点地磨。

林薇轻轻走过去,在他身后停下。

萧景琰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

她扶着桌沿,慢慢在他身侧坐下。

左腿不太听话,她调整了几次姿势,最后靠在他肩上。

萧景琰把炭笔放下。

“疼?”

“不疼。” 她说,“就是想来看看你。”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肩头滑落的披风往上拉了拉。

林薇看着那张海图。

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条都是他画下的。

她忽然问:

“为什么自己画?”

萧景琰没有回头。

“别人的地图,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

“万一画错了,万一你们在海上迷路……”

他没有说下去。

林薇懂了。

他不是信不过赵文启,他是信不过任何人。

只有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他才敢让林薇带着走。

灯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你说,母亲当年登岛的时候,在想什么?”

萧景琰沉默片刻。

“在想你。”

林薇抬眼看他。

“她在手札里写,”他说,“‘门后有光,似家乡’。”

“但她没有进去。”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有你了。”

林薇没有说话。

她把目光移回海图。

东边那片空白海域,有一个用朱砂标出的红点。

蓬莱。

归乡之门。

三十一年前,母亲站在那扇门前,看见了家乡的光。

但她没有进去。

她回来了。

回来生下了她。

回来在这个世界等了三十一年,等她长大,等她找到那扇门。

林薇看着那张海图,忽然问自己:

如果三十一年前,站在门前的不是母亲,是我,我会怎么选?

答案来得很快。

她也会选回来。

不是因为这里有萧景琰,有晚照,有沈星河和陆惊鸿。

是因为她已经在心里做了选择,只是自己不知道。

“决意”,不是站在门前才有的。

“决意”,是你从草原回来、从矿洞爬出来、从轮椅上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了。

林薇低下头,把脸埋在萧景琰的肩窝里。

“景琰。”

“嗯。”

“我会回来的。”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

灯火燃了一夜。

三月初八·听竹轩

秦晚照捧着婚服进来时,林薇正站在窗边。

没有扶墙,没有扶杖。

只是站着。

秦晚照愣了一瞬:“薇薇姐,你……”

林薇回过头。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是一种秦晚照从未见过的、平静到近乎温柔的表情。

“晚照。” 她说,“来试嫁衣。”

秦晚照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把那一袭灼灼的红,轻轻展开。

窗外,老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第一茬嫩芽。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