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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猛地回过头，手里的刻刀已经扬到了半空。
当他看清身后的人时，这才松了口气。
是盘虎。
他浑身都是伤，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却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盘虎盯着林夏，把手指竖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
“嘘。”
林夏慢慢地放下了刻刀。
盘虎凑了过来，把声音压得极低。
“虎伏兽，能感觉到人的情绪。”
“你刚才那股杀气，太冲了。”
“我看，只怕没等你摸到它跟前，它就已经发现你了。”
林夏一怔。
能感觉到情绪？
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这些东西本就是悲伤所化，能闻得见人心里的情绪，再正常不过。
他重新看向远处那道踉踉跄跄的身影。
走两步，停一下。
再走两步，再停一下。
方才只当她是伤得太重，走不动了。
可现在再看......
她的每一次停顿，似乎都在感知周围环境中的情绪。
林夏的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要不是盘虎及时拦了这一下，他捏着刻刀一路摸过去，十有八九会被将计就计，反过来阴上一把。
到时候，躺在路上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林夏冲盘虎点了点头。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女将军、山路和头顶的崖壁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然后，他凑到盘虎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盘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林夏没有解释，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盘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林夏转过身，五指扣住山壁，悄无声息地朝着更高处爬了上去。
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道单薄的身影就没进了头顶的雾气里，消失不见了。
山路上，只剩下了盘虎一个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迈开步子跟在了女将军的身后。
不远，也不近，始终隔着一百步。
走着走着，盘虎还是忍不住，抬头往雾气里看了一眼。
......
女将军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个戴面具的人族，用一把小小的刻刀，把她的两只眼睛捅成了两个窟窿，还在里面转了几圈。
可看不见，不代表感觉不到。
不管是人，还是虎伏兽，心里冒出来的情绪，喜也好，怕也好，恨也好，在她这里就像是黑夜里点着的一盏一盏灯。
看不见路，却看得见灯。
而此刻，她的身后，一盏灯都没有。
那群人族，应该是逃了。
女将军冷冷地哼了一声，摸着石壁，继续往前走。
等她回到村子，恢复伤势，一定要把那个戴面具的人族找出来，把他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十分钟后。
身后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团火。
又凶又烈，烧得噼啪作响，正朝着她这边飞快地逼近。
是杀气。
女将军猛地转过身，左手的短刺攥得死紧。
“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在十几步外停了下来。
“你可真是顽强。”
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带着压不住的喘息。
“瞎了眼，断了手，还能一个人走出这么远。”
“不过，就你现在这副样子......”
那人顿了顿。
“怕不是我的对手。”
女将军认得这个声音。
是方才在山路上，从她身边硬冲过去，跑去追那个小崽子的大个子。
她冷笑一声，竹竿似的身子微微一沉，短刺斜斜地指向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