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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个问题，他只问给了自己，因为无人能答。
又或者说，答案正在试图将他抹去。
那股源自世界规则层面的拖拽之力，并非想象中的狂暴撕扯，它更像是一种无可辩驳的“修正”。
就好像一个程序员发现了一行写错的代码，要做的不是攻击这行代码，而是选中，然后按下删除键。
这股力量冰冷、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它锁定的不是他的肉体，不是他的神魂，而是他体内那缕代表着“长生”的灰色奇点。
要删，就从根源上删。
张无忌闭上了双眼，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
在这张覆盖了整个天地的巨网面前，任何武学都是笑话。
他将全部的神念沉入自身，如同一位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开始细致入微地分析这股作用于自己身上的“删除指令”。
是逻辑，不是力量。
它的本质，是一种“不应该存在”的判定。
既然如此……
张无忌再度睁眼，无视了头顶那缓缓压下的死亡天幕，迈开脚步，朝着广场中央那尊孤零零的青铜王座走去。
第一步踏出，整个神陨之地的空间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每寸空气都在疯狂地排斥他的前进。
这不是物理上的阻力，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滚出去”的怒吼。
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你这个漏洞，不属于这里。
他体内的灰色奇点猛然加速旋转，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将周遭那些紊乱、狂暴、充满排斥力的法则碎片尽数吸入，研磨、粉碎，再转化为维持自身稳定存在的能量。
他就像一个顶着服务器全部算力压制，依然在顽强运行的病毒程序，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得无可动摇。
就在此时，废都的边缘地带，两道身影踉跄地冲上了一座沙丘，骇然望向天空。
朱寿与无名快剑终于赶到了。
他们看到的，是足以让任何凡人理智崩溃的末日景象。
天空如碎裂的镜面，镜面之外是正在缓缓收紧的灰色锁链巨网，而在那末日天灾的中心，一个白发身影，正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传说中的不祥王座。
朱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尊王座，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变形：“他……他想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身旁同样震撼的无名快剑，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皇家密典中有只言片语的记载！那王座是‘司命’在人间的具现之物，是天道法则的锚点！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其同化，神魂、意志、乃至存在的概念本身，都会被剥离，成为法则的一部分！他这是在自杀！”
无名快剑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看着那个在天地之威下显得无比渺小的背影，心中却升起一种荒谬的、近乎崇拜的战栗。
那不是走向死亡，那是……走向审判席。
张无忌终于走到了王座之前。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股几乎要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格式化”的恐怖威压，平静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青铜扶手之上。
指尖与王座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紧接着，那道宏大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再次于他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