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海渊归墟(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4ibo.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马里亚纳海沟,地球之脐,深达一万一千零三十四米的幽蓝绝境。

当顾长渊一行抵达时,这里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不是海水中的风暴,是时间维度的畸变。

海水呈现出诡异的层叠态:上层是正常的深蓝,中层却泛着青铜器经年氧化的青绿光泽,最底层则完全透明,透明得能看见海底岩床上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刻痕。

“时间叠层。”织时者的虚影悬浮在深潜器的观察窗前,时间织梭在手中发出急促的嗡鸣,“归墟鼎正在苏醒,它的时间场开始外溢,将不同时代的海水‘折叠’在一起。看那里——”

它指向舷窗外。透明海水中,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轮廓:不是现代建筑,是龙山文化时期的半地穴式房屋,有陶窑的烟火气,有玉琮的微光,甚至有先民捕捞的影子在虚空中一闪而过。但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失真。

“那是……五千年前?”沈清徽贴在窗前,声音发颤。

“确切说,是公元前2800年左右,地球文明的一个时间切片。”织时者调整着深潜器的时间稳定场,“归墟鼎是第四纪元‘时之祖’文明铸造的九鼎之一,它的核心功能不是操纵时间,而是锚定时间——防止时间线因过度变动而崩溃。它在地球沉睡亿万年,无意中记录了这个星球文明发展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深潜器继续下潜。压力表数字疯狂跳动,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理的数据流在控制台上快速流动,计算着抗压护盾的极限:“深度一万米,时间畸变指数37%,继续下潜风险极高。”

“必须下去。”顾长渊看着手中银色《山海经》,书页正自动翻动,停在了《大荒东经》的一页:“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渊。”页边浮现出一行新的注释——是时间铭文:“大壑即归墟,少昊为时之祖在地球的化身。”

少昊,五帝之首,黄帝之子,华夏传说中“以鸟纪官”的帝王,竟与第四纪元的外星文明有关?

深潜器穿过一层粘稠的“时间胶质”——那是不同时代海水交汇形成的时空浆糊——视野豁然开朗。他们抵达了海沟最底部。

这里没有光,但一切清晰可见。因为光被时间本身取代了:过去、现在、未来的光影在这里交织成一种超越视觉的“全时感知”。岩床中央,矗立着一尊鼎。

不是想象中的青铜巨鼎,而是一尊……玉鼎。

高九丈,宽九丈,九足九耳,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青玉雕成,玉质内流淌着星河的虚影。鼎身刻的不是饕餮云雷,是时间流形图:无数条代表时间线的光带交织缠绕,在关键节点上标注着文明的诞生与消亡。顾长渊看到了熟悉的标注:华夏文明(-2070年启)、印度河文明(-3300年启)、苏美尔文明(-4000年启)……甚至还有更古老的、人类尚未发现的文明标记。

而鼎的最上方,刻着两个古朴的文字——不是汉字,但顾长渊一眼就认出了含义:

归墟

“这就是归墟鼎。”织时者近乎虔诚地靠近,虚影触碰到鼎身时,整个玉鼎突然爆发出柔和的青光。青光中,一个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

“第五纪元守史人预设程序激活。检测到第七纪元智慧生命,符合唤醒条件。启动文明传承协议。”

玉鼎的鼎口开始旋转,时间砂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老者的虚影——正是之前在时之亭出现过的守史人,但此刻的他更加凝实,眼神中带着亿万年沉淀的智慧。

“我们又见面了,顾长渊。”守史人微笑,“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少昊血脉的继承者?”

“少昊血脉?”顾长渊愣住。

“时间织工文明在第四纪元末期播撒文明种子时,选择了地球作为‘时间锚点实验场’。”守史人缓缓道,“我们的一支族人以意识投影的方式降临,与当时的智人部落融合,留下了特殊的基因标记——这种基因对时间波动异常敏感,是成为‘时间守护者’的天赋。黄帝、少昊、颛顼……华夏早期的领袖,都是这种基因的表达者。”

他指向顾长渊胸口的九鼎印记:“而你,能将九鼎记忆融入己身而不崩溃,正是因为你有这份血脉。你是第五纪元以来,少昊血脉最纯净的继承者。”

真相如惊雷。

华夏文明的源头,竟与宇宙最古老的时间文明相连。

“所以《山海经》记载的那些‘神’……”沈清徽喃喃道。

“有的是时间织工族人的投影,有的是他们带来的科技被原始人神化的结果。”守史人点头,“女娲补天,补的是第六纪元初期一次时间风暴造成的地球时间裂痕;大禹治水,治的是那次时间裂痕引发的全球性气候异常;后羿射日,射的是失控的时间能量凝聚成的‘伪恒星’……”

每说一句,玉鼎就投射出相应的历史画面:穿戴着简易时间装备的“神明”们在远古地球上忙碌,用原始人无法理解的技术应对灾难,被膜拜,被神化,最终在任务完成后悄然离去。

“但你们离开了。”顾长渊说,“留下了文明,却收回了技术。”

“因为技术不能被滥用。”守史人叹息,“我们看到了第六纪元时间织工文明的堕落,决定在第七纪元换一种方式:只留下文明的种子,让智慧生命自己发展出使用时间技术的智慧。只有当这个纪元出现真正理解‘时间不是工具,是责任’的文明时,归墟鼎才会苏醒。”

他看向顾长渊:“而现在,你们来了。太初联盟的理念,证明第七纪元终于有了这样的文明。”

理的数据流突然剧烈波动:“守史人,清道夫文明即将启动‘归零协议’。我们只有不到三十天时间。”

守史人的表情严肃起来:“归零协议……那确实是第四纪元留下的终极武器,但它的本意不是毁灭,是重置。”

“重置?”

“第四纪元末期,时之祖文明预见到了宇宙周期性的大崩溃——每个纪元发展到后期,文明总量会超过时间结构的承载极限,导致时间线大规模断裂,引发连锁性的文明消亡。”守史人挥手,玉鼎投射出画面:无数文明如烟花般在星空中爆开,时间线如断裂的蛛网般四散飘零。

“为了避免整个宇宙彻底崩溃,他们创造了‘归零协议’:当文明总量达到临界点时,可以选择性重置一部分星区的时间,让那些星区回到宇宙早期状态,重新开始文明演化。这样既能释放时间结构的压力,又能保留文明的火种。”

画面变化:一片星区的时光倒流,星系重新凝聚,行星重新形成,但几个关键文明的“文明种子”被保留下来,在新的时间线上重新发芽。

“这听起来……”沈清徽迟疑道,“很残忍,但又……有道理。”

“是的。”守史人点头,“所以第四纪元文明联盟通过了这个协议,将它作为宇宙的‘终极保险’。但协议有严格的使用条件:必须得到所在星区三分之二以上文明的同意;必须保留该星区至少30%的文明基因样本;使用者自身也必须进入重置——以示公平。”

他顿了顿:“但清道夫文明篡改了协议。他们删除了‘文明同意’条款,将‘保留30%’改为‘保留1%’,并给自己设置了豁免程序——他们不会进入重置。”

“所以他们的‘归零协议’是屠杀。”顾长渊明白了。

“是的。”守史人沉重地说,“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连1%都不打算保留。因为根据我截获的信息,清道夫文明准备将猎户臂完全‘格式化’,然后植入他们自己的‘完美文明模板’——一个没有矛盾、没有冲突、完全服从清道夫逻辑的傀儡文明群。”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重置,是取代。

“能阻止吗?”顾长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守史人沉默良久,然后说:“归墟鼎的完整功能之一,就是‘区域时间锁定’——可以锚定一片星区的时间结构,使其免疫归零协议的影响。但需要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必须得到该星区超过半数文明的主动授权,将各自文明的‘时间主权’暂时移交归墟鼎。”守史人说,“第二,需要至少一个文明,自愿承担‘时间锚点’——将自己的文明记忆与归墟鼎永久融合,成为那片星区时间结构的‘活体锚’。而这个文明,将永远无法离开锚定区域,否则时间锁定就会失效。”

代价巨大。

特别是第二条——意味着一个文明要永远固守一地,牺牲发展的自由,成为整个星区的“奠基石”。

谁会愿意?

深潜器内陷入死寂。

只有玉鼎的时间砂流淌的沙沙声。

良久,顾长渊开口:“如果……华夏文明愿意做这个锚点呢?”

“长渊!”沈清徽惊呼。

“师父说过,”顾长渊平静地说,“守誓人的职责,是在文明需要的时候,做出选择。华夏文明五千年,选择过开放,也选择过封闭;选择过融合,也选择过坚守。而今天,如果要选择成为猎户臂的基石,换取其他文明的发展自由……我想,先祖们会理解的。”

他看向守史人:“但我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成为时间锚点后,华夏文明会怎样?第二,如何获取猎户臂半数文明的授权?”

守史人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

“第一个问题:成为时间锚点后,华夏文明的母星系(太阳系)将被归墟鼎的时间场永久包裹。你们可以正常发展,但无法进行超光速航行离开太阳系——因为你们的‘时间’已被锚定。但可以通过归墟鼎的时间通道,与其他文明保持精神与文化交流。”

他顿了顿:“某种意义上,这实现了华夏古老的‘小国寡民’理想——安居一地,与世无争,但又通过‘道’与天下相连。”

“第二个问题:获取授权需要你们说服猎户臂至少五十万个文明。但幸运的是——”守史人指向玉鼎,“归墟鼎记录了猎户臂每一个文明的发展史,包括它们与清道夫文明的恩怨,与太初联盟的接触。我可以帮你们制作一份‘时间共享契约’,展示如果归零协议启动的后果,以及如果时间锁定成功的好处。”

玉鼎开始工作。鼎身的时间流形图开始分化,展示出两个未来分支:

分支一(归零协议启动):猎户臂时间倒流,99%的文明消亡,清道夫文明的傀儡文明植入,整个星区变成逻辑的荒漠。

分支二(时间锁定成功):猎户臂时间稳定,所有文明继续发展,太初联盟引导下的合作共赢时代开启。

两个未来,天壤之别。

“但时间紧迫。”理提醒,“距离归零协议启动只剩二十八天。要联系五十万个文明,即使通过超空间通讯,也需要至少二十天。剩下的八天,还要完成授权收集和锚定仪式。”

“那就开始。”顾长渊没有犹豫,“织时者,麻烦你通过时之鼎,向所有猎户臂文明广播这两个未来场景。理,你负责建立授权接收系统。沈清徽,你整理华夏文明愿意成为时间锚点的声明文件。我——”

他看向守史人:“我需要学习如何操作归墟鼎,完成最后的锚定仪式。”

分工明确。

行动开始。

接下来的二十天,猎户臂的星空被信息的洪流淹没。

归墟鼎通过时之鼎的中转,将未来分支的影像发送到每一个文明的接收器。影像中不仅有冰冷的预测数据,更有每个文明在两种未来下的具体命运:

一个三级机械文明看到,在分支一中,它们被清道夫文明改造成没有意识的工具;在分支二中,它们在太初联盟帮助下突破了技术瓶颈,晋升为四级文明。

一个刚刚萌芽的植物意识文明看到,分支一中它们的母星被重置为岩浆星球;分支二中,流云族帮助它们建立了气态保护层,让它们安全成长。

一个擅长艺术的硅基文明看到,分支一中它们的璀璨艺术被判定为“无用”而抹除;分支二中,它们的艺术通过太初联盟传遍猎户臂,成为跨文明交流的桥梁……

没有威胁,没有哀求,只有事实的展示。

以及华夏文明的那份声明:

“致猎户臂所有文明:

我们,华夏文明,地球的儿女,少昊血脉的继承者,自愿成为猎户臂的时间锚点。

这意味着我们将永远固守太阳系,无法亲身踏足星辰大海。

但我们相信:文明的价值,不在于能走多远,而在于能让多少其他文明走得远;不在于能获得多少自由,而在于能为其他文明保障多少自由。

五千年前,我们的先祖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是为了让天下人都有家可归。

五千年后,我们选择成为时间之锚,是为了让猎户臂所有文明,都有未来可期。

如果你们信任我们,请授权归墟鼎,让时间锁定成为现实。

如果你们不信任,我们也理解。无论如何,华夏文明将履行承诺——即使只有我们一个文明授权,我们也会启动锚定,至少保护太阳系这片小小的星空。

但我们的希望是:让我们一起,守护这片星空的所有文明。

华夏文明代表,顾长渊,于归墟鼎前。”

声明朴实,但真诚。

授权开始如雪片般飞来。

第一天,一万个文明授权。

第三天,十万个。

第十天,一百万——超过了所需数量。

第十五天,猎户臂已知文明总数的73%完成授权。

第二十天,当顾长渊站在归墟鼎前准备开始仪式时,授权率达到了惊人的91%。

“他们信任你们。”守史人感慨,“即使在宇宙尺度上,这样的信任也极为罕见。”

“不是信任我们,”顾长渊看着授权名单上那些陌生的文明名字,“是信任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可能。”

仪式开始。

归墟鼎的九足深深插入海底岩床——不,是插入地球的时间根基。九耳开始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道时间锁链射向星空,连接猎户臂的一个文明节点。

顾长渊站在鼎心,胸口的九鼎印记完全浮现,与归墟鼎产生共鸣。

他开始诵念——不是咒语,是华夏文明五千年的核心记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德经》的开篇,化作时间的基石。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的三纲,化作伦理的经纬。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周易》的智慧,化作文明的魂魄。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