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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清晨。阳光明媚洒在大地上。
飞机穿透低垂的铅灰色云层,缓缓降落在弗朗茨·约瑟夫·施特劳斯国际机场。透过舷窗望去,巴伐利亚州初冬的景致显得沉静而略显萧瑟,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森林和草原则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尚未完全融化的霜。
机舱门打开,一股清冽而潮湿的冷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松针、湿土和航空燃油混合的独特气味。毕克定紧了紧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率先走下舷梯。笑媚娟紧随其后,同样是一身适合正式场合的深色系职业套装,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手里提着一个轻便的公文包,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前来接机的,是财团驻欧洲办事处的一名高级主管,名叫汉斯·穆勒,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体西装、举止严谨得近乎刻板的德国人。他早已等候在停机坪边缘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旁。
“毕先生,笑女士,欢迎来到慕尼黑。”汉斯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用略带口音但十分流利的中文问候,同时接过随行助理手中的小件行李,“车辆已经备好,先去酒店稍事休息,还是直接前往医院?”
“直接去医院。”毕克定言简意赅,与汉斯握了握手。对方的掌心干燥而有力。
“好的。请。”汉斯侧身,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汇入通往市区的快速路。窗外,典型的巴伐利亚风格建筑逐渐增多,红瓦尖顶,色彩明快,但在这阴沉的天气里也显得有些黯淡。街道整洁,行人不多,节奏比起上海那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显得舒缓许多。
“老克莱斯特先生的病情,有什么新的情况吗?”毕克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问道。
汉斯坐在副驾驶位,闻言立刻转过身,半侧着身体,以一种汇报工作的姿态答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以及医院方面非正式的透露,克莱斯特先生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帕金森症晚期,并发了一些其他老年病,认知和语言功能都受到了比较明显的影响,大部分时间需要卧床,清醒的时间不多,而且很不稳定。”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至于克莱斯特家族内部,正如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爱德华·冯·克莱斯特先生正在积极活动。他利用父亲病重无法视事的时机,频繁拜访集团董事和几位关键的财团元老,游说的力度很大。集团内部现在……意见并不统一。一部分人支持爱德华的改革和进取姿态,认为集团需要更年轻、更有魄力的领导者来应对新时代的挑战;另一部分人,尤其是跟随老克莱斯特先生打江山的老臣,则对爱德华的一些激进做法(比如试图削弱与财团的传统绑定)感到担忧,他们更希望维持现状,等待老先生的病情或许能有转机。”
“医院那边的探视安排呢?”笑媚娟问。
“克莱斯特先生所在的‘奥格斯堡私立医疗中心’管理非常严格,非直系亲属和主治医生团队批准的人员,很难进入重症监护和特护病区。”汉斯回答,“不过,我们已经以财团继承人的名义,向克莱斯特家族办公室和医院方面递交了正式的探望请求,理由是对前辈企业家的敬意和问候。目前还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但据侧面了解,老克莱斯特先生的私人助理,一位跟随他超过三十年的女士,对此表示了初步的善意,认为在老先生清醒时,有‘来自东方的、尊贵的年轻朋友’来访,或许能给他带来一些安慰。”
这算是一个微小的积极信号。但能否成行,何时成行,依然是未知数。
“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切入点。”毕克定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汉斯,“除了官方渠道,还有没有其他方式,可以接触到能影响这件事的关键人物?比如,那位私人助理女士,或者医院里对克莱斯特先生病情有发言权的权威医生?”
汉斯思考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为难:“那位助理女士,玛丽安·施密特,非常忠诚,也很谨慎,只对老克莱斯特先生本人负责,几乎不参与家族内部的纷争,想通过她施加影响,恐怕很难。至于主治医生……是神经内科的权威,卡尔·霍夫曼教授,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但他职业操守极严,从不与病人家属谈论治疗方案之外的事情,更不会参与商业或家族事务。想要从他那里打开缺口,几乎不可能。”
典型的德国式严谨和壁垒。一切按规矩、按程序来,人情和变通的空间被压缩到最小。
毕克定沉默了片刻。他料到事情不会顺利,但没想到壁垒会如此森严。直接拜访的路似乎被堵得很死,官方渠道又在对方掌控之中,拖延下去,只会让爱德华的游说更加深入。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家位于老城区附近、外观古朴低调但内部极其奢华精致的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这是财团长期合作的酒店,安全和隐私都有保障。
“毕先生,笑女士,房间已经安排好。请先休息。我会继续跟进探望请求的答复,一有消息立刻向您汇报。”汉斯恭敬地说道。
毕克定点点头,和笑媚娟走进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时,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穆勒先生,你对慕尼黑本地的商业圈和社交圈,熟悉吗?”
汉斯微微一愣,随即答道:“我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还算熟悉。毕先生需要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毕克定没有多说,接过房卡,在礼宾员的引导下走向电梯。
进入套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阴沉的天空,室内温暖如春。毕克定脱下大衣,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古老的街道和远处圣母教堂的双塔轮廓。
笑媚娟放下行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爱德华显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防备,把父亲隔离得很严实。我们官方渠道的申请,很可能被无限期搁置,或者干脆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