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传说,神并不能无处不在,所以有了母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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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看守所外头的土路上,黄土被风卷起细小的漩涡。

刘月娥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脚底板像扎了根,陷在冻硬了的土坷垃里。

眼珠子死死盯着看守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门漆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的铁锈,像结了痂的伤口。

张东伟的判决下来了,比她原先预想的还好一些。

邢期一年半。

说长,咬咬牙能看见头;说短,那也是五百多个日日夜夜。

今儿不是正经探视的日子,可刘月娥打听得真真儿的。

当妈的,不见这一面,心里那口气就悬着,落不到实处。

冷风跟小刀子似的,飕飕往人领口袖口里钻。

刘月娥把旧围巾又紧了紧,蓝底白花的棉布头巾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可怎么刮,也吹不散一个当妈的心窝子里那团滚烫的惦念。

她想起东伟小时候,冬天里总把一双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她就把那小手捂在自己怀里暖着。

现在孩子大了,捂不着了。

不知等了多久,腿都站麻了,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终于“嘎吱吱”响着,缓缓打开了。

那声音涩得慌,像是生锈的关节在呻吟。

一辆窗上焊着铁条、漆皮斑驳的旧客车,慢吞吞地从里头开了出来。

车轱辘碾过土路,扬起一阵黄尘。

车厢里,影影绰绰坐着些人,灰扑扑一片,看不清脸。

“妈……!”

趴在车窗边无精打采的张东伟一眼就望见了那个在寒风中萧瑟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胸口。

“妈…!你怎么来了?我没事!我好着呢!你回!快回去…!”

张东伟用力拍打着厚厚的车窗,手心的汗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子。

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却带着嘶喊的劲儿。

他不想让妈看见自己剃着光头的模样。

一直紧盯着车辆的刘月娥,像被电打了似的,浑身一激灵。

根本顾不上一旁维持秩序警卫的示意,抱着布包就想往前冲,嘴里一叠声地喊:

“东伟!东伟!衣服!妈给你带厚衣服了…!”

帆布包里是她连夜赶出来的棉坎肩,絮的是新棉花,捏着软和。

“后退!按规定不能接近!”旁边的警卫赶忙拦住她。

车子开始缓缓加速。

张东伟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那小窗口,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拼了命地吼:

“妈!听我的!回去…!回…去…!”

风吹得他眼睛发涩,他使劲眨巴着,不能哭,不能让妈看见自己掉眼泪。

刘月娥眼看着车要开走,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竟跟着车小跑起来。

四十多岁的妇人,跑得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布鞋踩在坑洼的土路上,险些崴了脚。

可那一声声嘱咐,却追着风,死死追着车窗里那张焦急的脸:

“东伟!在里面好好的!别惹事!听话!你弟上大学了……有盼头!就一年半!妈等你!妈在家等你…!”

车子越开越快,终究把那个踉跄追赶的身影甩在了后头,只有那嘶哑的呼喊还在寒风里飘着,断断续续的:

“妈……等……你……回……家……”

等看不见车尾灯,刘月娥才猛地停下脚步。

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前的头发被汗黏在脸上,一绺一绺的。

一直在旁边跟着的年轻警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递过来一个军用绿水壶:“大姐,喝口水,顺顺气儿。”

刘月娥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来。

她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土路延伸着,尽头是光秃秃的杨树林,枝桠像干枯的手伸向灰白的天空。

警卫预想中的泪流满面或灰心绝望并没有出现。

那张被风吹得发红、带着细纹的脸上,虽然满是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甚至对警卫扯着嘴角,努力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喘,却异常清晰:

“没事儿,同志,我缓缓就行……缓缓就好。”

年轻警卫看着她的眼神,愣住了。

那眼神里有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某种硬邦邦的东西,像冻土底下还没死的草根,等着春天。

这跟他平时送别家属时见到的悲伤、麻木或怨愤,全不一样。

有人说,神并不能无处不在,所以有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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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大学,第三教学楼

张东健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头,哈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雾。

来燕大三周了,除了头一周回大耳胡同院里住了一晚,他就再没出过校门。

不是不想家,是这校园里头有股子说不出的劲儿,像绷紧的弓弦。

每个人走路都跟赶火车似的,夹着书本匆匆忙忙。

图书馆的灯不到后半夜不灭,窗玻璃上映着一个个伏案的剪影。

哥哥张东伟的事儿,刘月娥一个字儿没跟他提,怕影响他学习。

今儿个是大课,世经、政经、经济管理三个班拢共百十多号人挤在大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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