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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峡谷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药草和湿泥混杂的味儿,闻着提神,也呛人。
解离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隔着老远就看见峡谷口升起的炊烟——不是一家两家,是几十处细烟拧成一股,飘飘忽忽往天上去。她勒住马,眯眼打量。
不对劲平时这时候,峡谷里该是熬药的味道占大头。可今天风往这边刮,带来的却是……焦糊味。还混着点儿别的,像是东西烧着了又泼了水的那种闷烟。
她翻身下马,把缰绳往路边树上一拴,徒步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两个半大孩子蹲在溪边洗绷带,水都染红了。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她,愣了下,扯嗓子喊:“解掌柜来了!”
这一声跟扔进油锅的水似的,峡谷里立马有了动静。
闻人语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钻出来,头发随便用根木簪子挽着,眼圈乌青乌青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横七竖八贴了好几块纱布。她看见解离,张了张嘴,话没出来,先咳嗽了好几声。
“站着干嘛,进来。”闻人语侧身让开路。帐篷里比外头还乱。三张长条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开着口,里头药材五颜六色;有的封着蜡,贴着写了日期的纸条。墙角堆着一摞摞记录册子,最顶上那本摊开着,墨迹还没干透。
解离扫了一眼:“又没睡?”“睡了两个时辰。”闻人语从炉子上拎起陶壶,倒了碗热水推过来,“够用了。你怎么突然来了?铁骨城那边……”
“药出了问题。”解离没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三粒带血丝的“溯光散”,推到桌子对面,“黑市上流出来的。看着和你炼的一模一样,掰开里头有这个。”
闻人语盯着那几缕暗红色,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捏起一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不是我的血。”她放下药丸,声音发紧,“味道不对。我血里有九尾狐的灵韵,就算炼成药散了也带点儿甜腥。这个……是苦的,还掺了别的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闻人语摇头,“但肯定不是药材。像是……某种活物的血,又用阴火炼过,把生气全抽干了,只剩怨气和执念。”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净尘会干的?”“抓了个药贩子,人跑了,但留了句话。”解离盯着她,“他说,让我们问问你——炼药用的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帐篷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声。闻人语没躲解离的目光,反而笑了,笑得有点惨:“怎么,连你也怀疑我?”
“我要怀疑你,就不会一个人来。”解离端起水碗喝了一口,“但这话既然放出来了,说明有人盯上你的血了。你得给我交个底——九尾狐的血,除了能调和药性,还有什么别的说道?”
闻人语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帐篷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小木匣子,打开,里头躺着那枚白泽之眼玉佩。玉佩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但仔细看,光晕深处隐约有几丝极淡的金线在流动。
“我娘留给我的。”闻人语摩挲着玉佩,“她说我们这一脉的九尾狐血,天生能通灵,尤其是对记忆、情绪这些东西敏感。所以我才敢用无忆渊的样本炼药——我的血能中和样本里的记忆残渣,让它们变得温和,容易被人吸收。”
她顿了顿:“但夙夜说得对,我的血也是‘媒介’。那些服药者做的梦,可能不光是药效,是我的血无意中把他们和矿脉里那个东西……连起来了。”
解离放下水碗:“能断掉吗?”
“我在试。”闻人语指向桌上那些瓶罐,“新方子不用我的血了,改用七叶灵芝和晨露调和。但药效打了折扣,原先一粒能顶六个时辰,现在最多四个时辰。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而且我发现,就算不用我的血,那些已经服过药的人,梦境连接也断不掉。就像……就像电话已经打通了,你这边挂掉,那边还在响。”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赤瞳钻了进来,一身露水,肩头包扎的纱布又渗出血。他看见解离,愣了愣,然后冲闻人语说:“又跑了一个。”
闻人语闭上眼睛:“第几个了?”
“第七个。”赤瞳抹了把脸,“昨晚服药的那批人里,有个打铁的老汉,天没亮突然爬起来,嘴里念叨‘钥匙在井里’,撞开守卫就往峡谷深处跑。我们追到禁地边缘,不敢再追,眼睁睁看他钻进雾里不见了。”
“井里?”解离皱眉。
“不知道,疯话。”赤瞳一屁股坐在木箱上,“但这几天跑掉的人,嘴里都念叨‘钥匙’。有说钥匙在井里的,有说在树下的,还有个孩子说钥匙就是他娘留给他的铜锁——可他娘三年前就病死了。”
闻人语忽然问:“那些人跑之前,有什么共同点吗?”
赤瞳想了想:“都做过那个矿脉的梦。而且……梦得越来越清楚。最早小豆子只说看见绿光,后来的人能说出矿洞里有几条岔路,再后来有人说听见哭声,现在这个老汉,说在梦里摸到了那扇‘门’。”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