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药王谷会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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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语的手在抖。药炉里的“续魂汤”已经翻滚了三个时辰,火候多一分则药性过猛,少一分则功效不足。她死死盯着那汪深碧色的药液,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丫头,手稳不住,就别碰药炉。”药老从她身后走过,声音平静,接过她手中的蒲扇,稳稳地扇着火。老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唯有一双手稳如磐石。“药老,主将她……”闻人语声音发颤。“死不了。”药老打断她,眼神没离开药炉,“解青竹的徒弟,没那么容易死。倒是你,心神不定,再这样下去,不等她醒,你先垮了。”

闻人语咬牙,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看向内室方向——那里门窗紧闭,三位九尾狐长老正以本命精血为引,配合夙夜输入的灵力,勉强吊住解离最后一口气。

药王谷深藏在南疆十万大山腹地,谷口有天然迷阵,谷内布满了药老三百年来设下的防护结界。理论上,这是人间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但闻人语的心跳得厉害。“药老,墨羽师姐送续脉丹的路上,真的安全吗?”药老扇风的动作顿了顿。“我让‘影’去接应了。”他淡淡说,“若连影都护不住,那这人间,也没什么安全的地方了。”

影。闻人语知道这个名字。药王谷真正的守护者,三百年来从未在人前现身,据说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死了。那是药老最后的底牌。“来了。”药老忽然说。

闻人语一愣,随即听见谷口传来细微的空间波动。不是墨羽那种熟悉的灵力气息,是另一种更隐晦、更锋利的气息。

她转身看向谷口方向。

夜色中,一道黑影如烟般飘进山谷,落地无声。来人全身裹在纯黑的夜行衣里,连眼睛都没露,只在背上负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狭长木盒。

影。

他走到药老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木盒。

“丹药安全送到。路上遇三波截杀,皆来自天界黑甲卫。”影的声音嘶哑难辨,像砂纸磨过铁器,“已处理干净,无活口。”

药老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表面流淌着七彩光晕的丹药,丹药周围凝结着一层冰霜状的白雾——那是药力过于霸道,自发形成的保护层。

“三颗都在。”药老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滴琥珀色的液体滴在丹药上。白雾散去,丹药的七彩光晕内敛,变得温润如珠。

“这是……”闻人语不解。

“妖皇心头血。”药老平静地说,“当年妖皇欠解青竹一条命,这是他留下的信物。能暂时压制续脉丹的霸道药性,让服用过程温和些——但也只是温和些。”

他盖上木盒,看向内室:“去告诉夙夜,准备开始。第一颗丹药,必须在子时前服下,否则她断裂的经脉会彻底坏死,再无修复可能。”

闻人语接过木盒,手还是抖,但比刚才稳了些。她快步走向内室。

推开门,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解离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暗绿色的疫毒伤痕和焦黑的经脉断裂纹路。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夙夜坐在床边,双手虚按在她胸口上方,掌心持续输出银色的灵力流,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循环。他脸色比纸还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已经濒临极限。

三位九尾狐长老分别坐在床尾和两侧,指尖点在自己眉心,三道淡金色的狐火通过虚空连接着解离的眉心、心口、丹田,勉强护住她的识海、心脉和气海。

“药来了。”闻人语轻声说。

夙夜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他看了一眼木盒,点点头:“药老怎么说?”

“必须子时前服下第一颗。”闻人语打开木盒,“药老用妖皇心头血温养过了,但药性依然霸道,服用时需要有人护法,疏导药力。”

夙夜深吸一口气,收回双手,身体晃了晃。闻人语连忙扶住他。

“你不能再输灵力了。”大长老——那位最年长的白袍老者——睁开眼睛,声音疲惫,“你的本源已经受损,再这样下去,修为会跌落境界。”

“我没事。”夙夜站稳,从闻人语手中接过丹药盒,取出一颗续脉丹。丹药入手温润,但内里能感觉到狂暴的能量在奔涌。

“我来护法。”三长老——那位沉稳的中年模样的长老——站起身,“我的狐火擅长温养疏导,最适合配合药力运行。”

“不。”夙夜摇头,看向闻人语,“你来。”

闻人语一愣:“我?”

“你是九尾狐血脉,对能量流动天生敏感。而且……”夙夜顿了顿,“你和解离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荒原之战时,我看到你的狐火能和她体内的烬火产生共鸣。由你引导药力,最合适。”

闻人语看向三位长老。大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夙夜说得对。小语的狐火虽不及我们深厚,但纯净度更高,与解离的灵力属性更契合。”

“可是我没经验……”闻人语声音发虚。

“不需要经验。”夙夜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信任她。解离的求生意志比任何人都强,她不会允许自己死。你要做的,是引导药力顺着她的意志走,而不是强行控制。”

闻人语握紧拳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她想起母亲白蘅临死前的眼神,想起太子在荒原化为光柱的背影,想起解离关门迎战三百天兵时那平静的侧脸。

“好。”她说。

子时将至。

闻人语洗净双手,盘膝坐在解离身侧。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解离胸口画下一个简易的狐族引导法阵。然后接过夙夜递来的丹药,深吸一口气,放入口中——不是自己服下,而是含在舌下,以狐火包裹、炼化。

丹药遇火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七彩洪流,顺着她的经脉涌向指尖。她立刻将指尖点在自己刚才画下的法阵中央,将炼化后的药力温和地渡入解离体内。

“唔……”

解离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彩药力入体的瞬间,她全身的暗绿色伤痕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像有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下疯狂扭动——那是疫毒在抵抗药力。

“稳住!”夙夜低声喝道,“药力会先清理疫毒残留,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但必须忍过去!”

闻人语咬牙,加大狐火输出,引导药力在解离全身游走。她能“看到”药力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像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开始缓慢地蠕动、连接;但疫毒也不甘示弱,疯狂反扑,每清理一处,都像在解离体内引爆一颗微型的毒火雷。

解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黑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床单,指甲撕裂布料,刺进掌心,渗出血来。

“主将……”闻人语眼圈红了,但手下不敢停。

“继续。”夙夜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她撑得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解离体内的疫毒光芒终于开始黯淡。七彩药力占据上风,开始全面修复经脉。这个过程比清理疫毒更痛苦——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就像把碎掉的瓷器一片片粘回去,每粘合一处,都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解离的颤抖停止了。

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鼻孔、耳孔缓缓渗出。她的意识在剧痛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深处,那簇烬火疯狂摇曳,像暴风雨中的烛光。

“闻人……语……”她嘶哑地吐出三个字。

“我在!”闻人语连忙凑近。

解离看着她,眼神涣散,但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明:“如果……我醒不过来……告诉夙夜……计划……继续……”

“你不会醒不过来!”闻人语眼泪掉下来,“你答应过我娘要保护我!你答应过太子要掀翻这狗屁规则!你不能死!”

解离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

然后她闭上眼睛,彻底昏死过去。

但药力的运行没有停止。相反,在解离彻底放弃抵抗、将身体完全交给药力后,修复速度反而加快了。七彩光芒在她体内奔涌,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焦黑的疤痕脱落,露出新生的、泛着淡金色的经络。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快亮时,闻人语终于感觉到药力开始减弱。她缓缓收回狐火,整个人虚脱般向后倒去,被夙夜扶住。

“怎么样?”夙夜问,声音干涩。

“第一轮修复……完成了。”闻人语喘着气,看向床上的解离,“经脉接续了三成左右,但很脆弱,需要至少七天时间温养巩固,才能服用第二颗丹药。”

她顿了顿,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而且……我在引导药力时,感应到她识海里……有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什么记忆?”

“太子的。”闻人语声音发颤,“荒原之战,太子以魂魄为祭,化为净化光柱。他的部分记忆碎片……可能在那时融入了主将的识海。我刚才看到了……一些画面。”

夙夜眼神一凝:“什么画面?”

“深宫。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独自跪在祠堂里,面前是赵氏历代先祖的牌位。他在背书——不是诗书,是《帝王心术》《御下之道》《权谋制衡》。”闻人语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还有……一个雨夜,他躲在屏风后,偷听父皇和漆雕无忌的对话。漆雕无忌说:‘殿下资质平庸,难当大任。不如尽早……换一个。’”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悲凉:“原来太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傀儡。他装傻充愣十七年,不是懦弱,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他死得像个‘人’,而不是‘傀儡’的机会。”

夙夜沉默良久。

“所以他才那么干脆地自毁识海。”他轻声说,“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玄烬给他刀,他接过,不是被利用,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内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天色渐亮。药王谷的晨雾弥漫开来,笼罩了山谷。远处传来早起的药童打理药圃的轻微声响,混合着鸟鸣,安宁得不像人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安宁是暂时的。

“让她们休息吧。”大长老站起身,声音疲惫,“我去准备第二颗丹药的辅助药材。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漆雕无忌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机会。”

众人陆续离开内室,只留下闻人语守在床边。

她握着解离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凉,但已经有了微弱的脉搏。伤口在愈合,经脉在重生,但代价是七十年寿命,和识海里多出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破碎记忆。

“主将。”闻人语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昏迷的人承诺,“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掀翻那些狗屁规则。管他什么深渊之眼,管他什么‘他们’。你想护着的这条街,你想护着的这些人……我陪你一起护。”

晨光透过窗纸,洒在解离苍白的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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