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野外阁楼红衣女煞(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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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木箱,箱内装满了朱砂、檀香灰等物,还有几个盛放着暗红色液体的陶罐,想必就是当年严麻子炼制的血漆。墙角还立着一把刷子,刷毛上还沾着干涸的红漆。

萧琰翻开手记,继续往下看。手记的最后几页,记载了锁魂符的解法:要想彻底释放沈玉荷的魂魄,必须先毁掉三道锁魂符,再用 “解怨咒” 超度。而毁掉锁魂符,需要用当年绘制符印的血漆,混合超度者的鲜血,涂抹在符印之上,才能破解。

“解怨咒……” 萧琰皱起眉头,他根本不会什么咒语。就在这时,他想起爷爷生前曾教过他一段简单的超度经文,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决定返回大觉精舍,毁掉锁魂符,彻底了结这场恩怨。他在木箱里找了一个陶罐,装上血漆,又用布条包扎好后背的伤口,然后开始寻找地窖的出口。

地窖的顶部有一个通风口,萧琰用力推开通风口的木板,爬了出去。外面的雾气已经散去一些,他辨明方向,朝着大觉精舍的方向跑去。

傍晚时分,萧琰再次回到了那座废弃的阁楼。阁楼依旧阴森恐怖,只是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他走进阁楼,一楼的格局没变,墙角的香炉里,不知何时又插上了三根香,香火烧得正旺,烟雾缭绕。

他径直爬上三楼,阁楼中央的红棺依旧摆在那里,棺盖紧闭。萧琰绕着红棺走了一圈,果然在棺盖的内侧,找到了第一道锁魂符,符印用红漆绘制,字迹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诡异的纹路。

他打开陶罐,将血漆倒在一个破碗里,然后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进碗中,与血漆混合在一起。血漆瞬间沸腾起来,冒出暗红色的气泡,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甜气味。

萧琰拿起墙角的刷子,蘸满混合了鲜血的血漆,朝着棺盖上的锁魂符抹去。刷子刚碰到符印,就听到 “滋啦” 一声响,符印冒出黑烟,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迅速消散。

“啊!” 阁楼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沈玉荷的声音,带着痛苦和解脱。

萧琰不敢耽搁,又在阁楼的梁柱上找到了第二道锁魂符,同样用混合血漆的刷子抹去。就在这时,阁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灰尘簌簌落下,梁上的铜铃疯狂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摇晃。

他稳住身形,在三楼的地板下找到了第三道锁魂符,这道符印刻得最深,血漆涂抹上去后,竟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冒出了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严麻子的鬼影。

“孽障!休得破我符印!” 严麻子的鬼影面目狰狞,朝着萧琰扑来。

萧琰握紧桃木符,口中念起爷爷教的超度经文。桃木符发出金光,逼退了严麻子的鬼影。他趁机再次涂抹血漆,这一次,锁魂符终于彻底消散,黑色雾气也随之散去。

三道锁魂符全部被毁,阁楼的摇晃渐渐停止。萧琰喘着粗气,刚想松一口气,就看见红棺的棺盖缓缓打开,沈玉荷的鬼魂飘了出来。她身上的红衣不再那么刺眼,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哀怨。

“谢谢你……” 沈玉荷的声音柔和了许多,“锁魂符已破,我终于可以摆脱束缚了。”

就在这时,地窖里遇到的黑衣男人突然冲进阁楼,手中的匕首直指沈玉荷的鬼魂:“沈小姐,我来帮你报仇了!”

“住手!” 萧琰大喊一声,挡在沈玉荷面前,“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十年,该还债的人都已经还了,你又何必再执着?”

黑衣男人愣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玉荷:“沈小姐,难道你就这样放过他?”

沈玉荷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萧琰身上:“他虽是严家后人,却帮我破了锁魂符,还我自由。恩怨已了,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又看向黑衣男人,“你祖父的尸骨,我会让他入土为安,你也不必再执念于复仇了。”

黑衣男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脸上的青铜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宇间竟与华家老板有几分相似。“沈小姐,我听你的。”

沈玉荷的鬼魂飘到阁楼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阁楼里突然响起一阵梵音,像是无数僧人在诵经祈福。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两具尸骨,正是沈玉荷和华家管家的遗骸。

“这是你祖父的尸骨,” 沈玉荷对黑衣男人说,“带他回去,好好安葬吧。”

黑衣男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祖父的尸骨,朝着阁楼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琰,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萧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黑衣男人离开后,沈玉荷的鬼魂转向萧琰:“我该走了。这枚玉佩,就送给你吧,算是谢礼。” 她手中的玉佩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缓缓飘到萧琰面前。

萧琰接过玉佩,玉佩温热,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他看着沈玉荷的鬼魂渐渐变得透明,心中百感交集。

“保重。” 萧琰轻声说。

沈玉荷笑了笑,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阁楼之中。随着她的消散,阁楼里的朱砂味、檀香味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清新的空气和窗外的风声。

萧琰走出阁楼,发现天已经黑了,一轮满月挂在天空,月光皎洁,照亮了整个山谷。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废弃的阁楼,此刻在月光下,它不再那么阴森恐怖,反而透着一股宁静。

他骑上后来找到的马,朝着山下走去。一路上,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沈玉荷的冤屈,想起了黑衣男人的执念。他明白,有些恩怨,不是靠复仇就能了结的,唯有放下执念,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回到山下时,天已经蒙蒙亮。萧琰把马交给药铺老板,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小镇。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这场持续了八十年的怨缠,终于在他手中画上了**。

多年后,有人说在黑风口山坳里,看到过一座新修的墓碑,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朵雕刻的彼岸花。还有人说,在大觉精舍的废墟上,长出了一片桂花林,每到秋天,桂花盛开,香气弥漫整个山谷,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而萧琰的名字,也随着这段往事,渐渐被人们遗忘,只留下一个关于红衣女煞和野外阁楼的传说,在民间流传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