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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吞噬光明的黑暗,如同退潮般缓缓收缩,最终消弭于无形。不再是墨阳力量笼罩下的虚假黑夜,而是真正的、黎明的天光,艰难却坚定地刺破了灵烬之谷上方万年不散的阴霾,如同无数柄利剑,斜斜地插在这片刚刚经历终末之战的焦土之上。
光,回来了。
但它照亮的不再是希望,而是地狱般的惨烈。
目光所及,一片狼藉。焦黑、龟裂的土地上,遍布着巨大而狰狞的陷坑与沟壑,那是墨甲改变地形留下的痕迹,也是无数亡灵与联军战士共同的墓穴。碎裂的、失去光泽的骸骨与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彼此。暗红、幽蓝、墨绿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将大片土地染成诡异而斑驳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硫磺的刺鼻、血肉的腥甜、骨骼烧焦的糊味,以及一种属于灵魂湮灭后的虚无气息。
无数身影,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永远地沉寂在了这片土地上。有矮人战士至死仍高举着崩口的战斧;有狼族勇士扑在敌人身上,利齿深深嵌入骨缝;有海族法师瘫坐在破碎的贝壳旁,手中还凝聚着未完全散去的治疗微光;更有无数身影,早已残缺不全,与敌人的残骸交融,难分彼此。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笼罩了整个战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幸存下来的联军战士们,茫然地站立着。他们身上的铠甲破损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手中的武器仿佛有千钧之重,缓缓地、无力地垂下。脸上,早已被硝烟和血渍涂抹得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有一双双眼睛,裸露在外,清晰地映照出内心的惊涛骇浪——那是难以置信的恍惚,仿佛无法理解震耳欲聋的厮杀为何骤然停止;那是劫后余生的空洞庆幸,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带来的却不是喜悦,而是巨大的虚脱;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迅速被更加汹涌的、名为悲恸的巨浪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