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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太平洋咸湿的海风，漫过旧金山港的集装箱码头。
凌晨四点的港口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灰蓝色里，只有零星的航标灯在雾里眨着昏黄的眼，巡逻的海关警员揣着热咖啡，缩着脖子在码头步道上慢悠悠晃过，丝毫没察觉那艘刚刚靠岸的远洋货轮上，正有一队画风离谱的身影，借着集装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地。
江寻按着头顶的草帽，把往他衣领里缩的鼠元芳轻轻按了按，压低声音：“都小声点，咱们这是非法入境，低调，都给我低调！”
话音刚落，身边的拿破仑汪就傲娇地甩了甩尾巴，小短腿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踏得稳稳的，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区区一个港口的海关布防，也值得你如此紧张？在奥斯特里茨战场上，我带着军队穿过阿尔卑斯山的风雪，在敌军眼皮底下完成合围时，他们的祖宗还没学会怎么画国境线。”
它抬爪拍了拍身侧，三个小黄人立刻从背包里钻了出来，举着迷你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BANANA！”、“POTATO！”，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飞速滚动，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江寻刚想问这是要干嘛，就听见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原本匀速转动的镜头瞬间定住，画面死死定格在了空荡荡的集装箱通道；紧接着，海关巡逻队的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原本正往这边走的警员忽然脚步一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径直朝着港口的另一头走去，连巡逻路线都被改得严丝合缝。
“搞定了。”
拿破仑汪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小短腿往前迈了两步：“港口所有的监控系统，我已经让小黄人黑进了后台，未来十二个小时里，所有拍到我们的画面都会被自动替换成空镜，巡逻路线、海关闸机的通行权限也已经全部重写。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他们都发现不了，更别说我们这一行人。”
江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原本还琢磨着怎么偷偷摸摸混过海关，甚至都做好了让张飞喵一爪子拍晕拦路警员的最坏打算，结果倒好，拿破仑汪带着三个小黄人，十分钟不到，就把整个旧金山港的海关安防系统给捅了个对穿，连人家巡逻队的路线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二哥，你看这洋鬼子，鬼点子还真多。”
张飞喵扛着塞满肉干的背包，凑到云长喵身边小声嘀咕，豹眼里满是新鲜。
云长喵丹凤眼微阖，只淡淡哼了一声：“旁门左道，倒也算利落。”
刘备喵蹲在江寻肩头，爪间的草茎依旧翻飞不停，温和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对着江寻轻声喵道：“波拿巴先生深谙兵者诡道之道，江先生不必忧心，有他安排，此行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只有罗斯福喵，自打下了船，就没怎么开过口。
它稳稳坐在防水迷你轮椅上，前爪搭着那份标记满重点的美国地图，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港口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宽脸盘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江寻看它这副样子，也没敢多打扰，只挥了挥手压低声音：“走了，先进城，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一行人借着晨雾的掩护，顺着小黄人规划好的监控盲区路线，不过半个钟头，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了港口区域，踏入了旧金山的城区。
他们自然不会就这么步行进城，随意找了个车子，支付了一些费用，接着便乘坐着一辆黑哥们的专车，进入旧金山。
只是和江寻想象中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景象截然不同，车子刚驶入市区边缘的街区，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混杂着大麻、酒精、腐烂食物和排泄物的刺鼻气味。
此时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街道上，随处可见散落的注射器针头和破碎的酒瓶，流浪汉们裹着脏兮兮的毯子，蜷缩在废弃的电话亭和卷帘门底下，有的已经没了声息，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街角的阴影里，几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的瘾君子正凑在一起，对着针管吞云吐雾，看到车子驶过，只麻木地抬了抬眼，又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路边的店铺门窗全被木板钉死，墙面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碎玻璃和垃圾在路边堆了厚厚一层，明明是清晨，整条街却透着一股死寂又疯狂的气息。
车子里的喧闹瞬间停了。
张飞喵原本还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叽叽喳喳地念叨着要尝尝洋人的肉干，此刻也愣住了，豹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喵嗷！这就是那洋鬼子说的灯塔国？”
云长喵原本微阖的丹凤眼豁然睁开，锐利的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象，眉头紧紧皱起，冷哼一声：“民生凋敝，乱象丛生，所谓世界霸主，不过如此。”
曹操喵趴在车窗边，抚着不存在的胡须，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声跟身边的刘备喵道：“玄德公，你看这西洋景，倒是和汉末乱世的流民遍野有几分相似。所谓的自由民主，原来就是让百姓流落街头，食不果腹？”
刘备喵停下了爪间的草茎，温和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悲悯，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贞德喵抱着胳膊，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尾巴尖狠狠甩了一下：“这就是你口中的自由之乡？罗斯福先生，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倾尽一生守护的国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轮椅上的罗斯福喵身上。
从车子驶入这条街区开始，罗斯福喵就一句话都没说。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从蜷缩在街角的流浪汉，到散落满地的针头，再到那些眼神空洞、行尸走肉般的瘾君子，每一幕都像一把烧红的重锤，狠狠砸在它的心上。
它的前爪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橘白色的猫毛根根竖起，琥珀色的眼睛里，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滔天的愤怒，再到此刻深不见底的沉默。
整个车厢里，只能听到它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子的轻微声响。